2010年4月6日 星期二

2010年4月6日 星期二

[MTV IGGY] 金屬界風雲人物──X Japan的Yoshiki訪談


金屬界風雲人物──X Japan的YOSHIKI訪談

「音樂是我的血肉,音樂是我的心」



http://bit.ly/hB1Mvd





 能用單名闖天下的藝人並不多,像是Madonna、Cher、BoA,可能還包括Robyn在內,是少數人們有印象的名字。但在東方世界──以及在逐漸增加的西半球人士之間──,X Japan的鼓手/前衛金屬才子YOSHIKI的名字,也同樣地耳熟能詳。在近30年來,這位45歲的多種樂器演奏家、詞曲創作者、電台主持人,以及時尚界名人,曾在東京巨蛋等超大型體育場舉行將近二十次的演出;也以X Japan的名義在全世界銷售超過三千萬張專輯;他和前槍與玫瑰/Cult的鼓手Matt Sorum同樣被視為硬式搖滾的傑出人物;還曾為奪魂鋸4等全球轟動的賣座電影撰寫主題曲;而最近,他與時尚設計師JayFR共同舉行大型活動Asia Girls Explosion,並以-Yoshikimono-這個品牌跨入服飾業界。



 YOSHIKI和X Japan創作了多首在「80年代」最為猛烈而旋律性強的速度金屬樂曲,很快地發展為著名的前衛跨界樂團。YOSHIKI也以許多他的抒情曲作品打開了聽眾的心扉,這些曲子與雙倍速的節奏以及俐落的吉他和聲,同樣成為X的特徵。



 不用說,X的歌迷當然都知道,在90年代末期,YOSHIKI和他的創團好友/也同時是主唱的Toshi之間的關係變得十分緊張,導致樂團在1997年解散。一年後,吉他手Hide戲劇化的死亡讓僵局更為惡化,而且歷年來的表演與巡迴也不斷侵蝕Yoshiki的健康。



 但在15年的沉寂之後,X Japan於2011年,即將推出一張新的錄音室專輯-這是他們首張在美國發行的作品。並且計劃在發行的同時舉行盛大的北美巡迴,以一個亞洲的代表性團體來說,這是首開先例的行動。



 之後,事情在一個無法預測的事件中急轉直下,當新專輯的第一張主打單曲「Jade」準備發行時,日本沿海被歷史性的8.9級地震以及隨後襲來的海嘯所蹂躪。YOSHIKI當時人在東京,他慌張地試圖與母親聯絡(之後證實她平安),並試著拚湊不完整的資訊,以便處理這樣的狀況。



 因此,我和這位說話輕聲細語的超級巨星,前後進行了兩次對話。第一次的訪談是在三月初,我用電話訪問了人在洛杉磯家中的YOSHIKI。我們討論了X的重組、在表演時精神與生理雙方面的消耗,以及他如何在撫平他與Toshi之間的傷口後,從他自己所謂「幽暗的海底」浮上水面。當時,他興奮地準備要回報X Japan的忠實歌迷,並且終能完成X的使命,成為一個無庸置疑、全球知名的搖滾巨獸。



 在數週之後,YOSHIKI從洛杉磯打電話給我。他為地震與海嘯帶來的整體性破壞,以及伴隨而來的核污染危機而感到憂慮,這些問題成為他生存的意義。這位X Japan的團長延後了「Jade」的發行日期,以便準備透過他的同名基金會Yoshiki Foundation來拍賣他著名的水晶鋼琴,來進行募款與宣傳的活動。所有基金會募得的款項將直接交由日本紅十字會運用。



 儘管在YOSHIKI個人的生涯中,曾經遭遇過許多挫折,而且這樣的悲劇又降臨在他的故土,但他仍致力於撫慰人心與幫助他人。在我們此次長達近月的對話中,他傳達了克服困境的努力、音樂令人鼓舞的力量,並在援助日本以及他獨特的樂團的未來雙方面提出了他的洞見。



訪問者 Kenny Herzog



- 這種大災難發生在X Japan的重組已經全方位啟動之際,想必令人十分難過而心情複雜。要停止一切重組方面的事務,並將優先順位轉移至災後的重建工作,對你來說是否困難?



Y 我們將會繼續前進。我們只是把單曲發售這件事延後,跟日本發生的事情比起來這不算甚麼。所以我暫時是打算把50%用在協助救災的工作上,50%用在繼續X Japan以及其他所有事情上。



- 你會因為具備全球使節的身分產生特殊的使命感,而對日本付出更多的努力嗎?



Y 我不知道是不是該用責任感來描述。說是我想做可能更為貼切。這很自然。在這種情況下,我該做甚麼呢?只能聽從我的心聲。而且,光是看電視與網路對於這場災難的消息,就讓我心情非常沉重。我只能哭而已。所以我開始計畫關於救災方面的各種事務之後,這些事才讓我稍微振作起來。



- 所以你覺得X Japan今後舉行巡迴時的收入會用在這個方面嗎?



Y 我已經考慮過這件事,的確也打算這麼做。



- 這是否也意味著能更容易思考樂團前進的方向?



Y 我希望能儘可能多捐一點款,並且同時提升大家的體認。即使有些人認為日本是一個富裕而強大的國家,但我們也同時非常脆弱與纖細。我還在試著讓自己的腦袋了解到底發生了甚麼事。雖然我覺得,在我醒來之後會發現這些事只是一場夢,或是某種電影,但是它真的在現實生活中發生了。



續:"他們說:別想賣超過五萬張"



- 要接受天災這回事,會比人禍更加困難嗎?



Y 這個嘛,地震和海嘯是自然災害,而日本核電廠灌水的問題還沒解決,這則是人禍,所以我想全世界都會由此記取教訓……我希望能藉由音樂或一切我能做的事來鼓勵全世界。



- 就這樣的意義而言,X Japan的重組也對歌迷產生了淨化作用。雖然只是小小的安慰,但會讓人感到比較積極,是一種回饋的方式?



Y 所有烏雲都鑲著銀邊,所以我想告訴他們光在何處……,還有,表演必須繼續。



- 講到X Japan本身,我得說,當我宣布要做這個訪問的時候,Twitter與一般的網路上出現了前所未見的熱烈反應。是經常有這種事情,會讓你想起你擁有這種國際性的影響力嗎?



Y 在日本我多少是有這樣的感覺,不過在洛杉磯,我只覺得我是普通人(笑)。



- 事實上,美國的硬式搖滾界都知道你是誰,所以在一般大眾之間,你竟是如此藉藉無名,感覺相當諷刺。



Y 我已經在洛杉磯住十年了,這幾年人們終於開始注意到我,還蠻開心的。



- 舉行北美巡迴的這個決定,是為了要提升X Japan在1997年解散後的知名度嗎?



Y 那是一個很自然而然的決定。一半是有這樣的需求,一半是因為ToshI和我開始對話。我們已經八九年沒直接談話了。在那之後,他忽然從某處打電話給我,並開始討論重組樂團的事。



  當然,我們以前就一直夢想著要走出日本,到美國或歐洲或東南亞或南美。不過我從沒想過X Japan可以在沒有Hide的情況下重組。



- 你覺得像重金屬這種往往被邊緣化的音樂,為什麼會在日本這樣的國家被歸類為流行樂呢?



Y 當我們剛起步、剛跟Sony唱片簽約時,我們被歸類為硬式搖滾或重金屬,所以他們說:「別想賣超過五萬張。」而我說:「為什麼賣不了?我們難道不能賣超過百萬張或是在東京巨蛋表演嗎?那裏有五萬五千個座位。」他們說:「怎麼可能,你們是被歸類於搖滾這行的,又不是流行樂。」



  不過我才不信。音樂是沒有邊界的。而且不知怎地,我們打破了那個界線。同時,我們的音樂擁有一些單純而動聽的旋律。我認為甚麼都有可能,只要你在音樂方面擁有真誠的旋律或是藝術上的特性,甚麼領域都可以突破。



- 某些你最忠實的歌迷是生活在亞洲或歐洲的獨裁政權之下。也許那是他們更加受到你的音樂與訊息吸引的原因?



Y X Japan不是一個政治性的樂團,但同時,我們也會提到要把那些限制你的牆壁粉碎。我的歌詞有談到自由的重要性。我能認同這些。



續:"我不介意我的身體狀況惡化"



- 你會覺得現在是X Japan開疆拓土的好時機嗎?像是Muse之類的樂團已經在全世界以非常經典而先進的音樂闖出了一席之地那樣。



Y 我很喜歡Muse。上星期我們才一起去喝過酒。我曾經有好幾年是他們的歌迷,然後我看到他們贏得葛萊美獎,並且終於跨越所有障礙。行銷與宣傳都有其極限,但是你必須有一個非常強大的音樂底子或旋律或藝術性。我認為所有的人都關心這些。我覺得歌迷們都很聰明。我們不能光用哄的。你必須創造了不起的音樂。Muse就是這樣的樂團之一,他們也實現了這些目標。



- 你的歌迷們一直跑來找我關切你的事情,特別是在歐洲與其他地方的巡迴行程。



Y 我已經跟William Morris Endeavor(X Japan的代理商)討論過了,所以我們正在籌備南美巡迴,然後是歐洲和東南亞的幾個點。但是如果你要跟我們的歌迷講這個,請告訴他們去與經紀公司聯繫。(笑)



  我們願意去任何地方,只要我們的身體還撐得住。我們的健康情形並不能說是非常好,但是我會為歌迷做任何事。所以我不介意進行上百場演出。我不知道我的身體是不是能撐到最後,但我不在乎。我的經紀人與經紀公司必須在此有效地發揮商業長才,但就算那裏只有十個或是一百個歌迷,我還是想見他們,還是想為他們表演。



- 你的歌迷也擔心你的身體狀況。你覺得你的健康狀況如何呢?



Y 還可以。我打算未來兩三年內再動一次頸部手術,雖然它目前不會惡化,但也不會好轉。我還是可以打鼓和彈琴,但是我左手有某種麻痺感。我手臂可以正常開車,但是神經感覺怪怪的。



- 當你在準備開巡迴的時候,你得進行激烈的訓練與固定的自我照護程序吧?



Y 我有在訓練,而且我也努力維持健康。不過你當然知道,那是搖滾樂。



- 很多歌迷並不知道做一個樂團這麼多年,對身體的損耗幾乎等同於運動員。



Y 的確是這樣,但同時我真的很感謝所有歌迷,所以我不在乎身體狀況惡化。



- 所以照字面來看,你正在為了你的歌迷們放棄你的身體?



Y 的確是這樣,這是我的選擇。雖然家母並不樂見我這麼做(笑)。



- 提到母親讓我想到,當然我很肯定在X Japan崩解的期間,從各方面來說都很難熬,但也許同時也讓你有更多時間可分配給家人和朋友?



Y 可說是,也可說不是。那幾年,特別是X Japan剛解散的幾年,因為Hide的情形與ToshI的事,我可說是心力交瘁。我在黑暗之中過了好幾年。我有更多時間去思考我的人生,但是同時所有事情都是如此負面。我在幽暗的海底還是甚麼地方漂流,深陷其間,無法逃離。



- 你覺得你現在有稍微浮上水面了嗎?



Y 我的確是這麼覺得。就算是在X Japan重組之前,因為網路上有很多人開始傳訊息給我,像是「我喜歡你的音樂」、「我想要你再出來表演」。這些訊息都把我從深淵中拉了起來。



續:"如果我們談到Hide…我還是會落淚。"



- 歌迷們並不知道有時他們會對他們所愛的藝人帶來非常正面的衝擊。這真的能變成一種彼此影響的關係。



Y 的確是。每個人的意見都會對我們產生影響。



- 那麼接下來的專輯會反映走出黑暗的時期,還是會往更前面回顧當一切都歸為荒蕪之際?



Y 我覺得應該都會有。我們有許多歌詞是在談死亡、悲傷與痛苦。但同時背後也同樣地有著非常積極的訊息。



- 總之,聽起來它將會是一張很個人而具備精神淨化作用的專輯。



Y 我們是用我們真正的生命、痛苦來探究能超越這些的偉大音樂,而不是在其下創造一點甚麼而已。



- 那樣的損耗恐怕會等同於開巡迴吧,雖然只有精神與感情上的消耗。



Y 在錄音時是真的會很情緒化。如果我們在某首歌上講到Hide,我就會忍不住開始落淚。因為跟ToshI工作了超過十年,當我們在錄音時,我們會聊起當初是怎麼開始玩團,所以我們也會在好的方面非常激動。



- 那樂團有任何拍攝新宣傳影片的計劃嗎?



Y 我們應該很快會著手拍攝工作。我們正在試著尋找跟歌迷溝通的最好方式。目前我是用Twitter直接跟歌迷對話,我們也有XJapanmusic.com。我很喜歡跟歌迷對話。就像之前所說的,我曾經陷入深淵。我一個人住,所以與歌迷對話能讓我想要繼續前進。



- 在這十年間,你也曾參與許多各種不同形式的媒介,最終就是X Japan的重組與Yoshikimono的路線。你是把這些形式不同但同樣是藝術表現的內容,都當作是摧毀界線的一部份嗎?



Y 對我來說,最重要的還是音樂。音樂是我的血肉,音樂是我的心。其他都只是像衣服般包覆這些的東西。



- 所以,如果說在2011年,X Japan會是多年來首次成為你發揮創造力的首選,應該是沒問題的囉?



Y X Japan方面一直都有很多問題,不過我正在努力修復一切。的確,你可以說X Japan是我的最優先事項沒錯。



- 所以你認為,要是我們迅速地去展望今後的數年,是不是能看到那些傳奇的樂團,像是X Japan、Loudness以及其他亞洲的金屬先鋒,能在美國、英國與其他歐洲金屬的領域中,與其他團相提並論?



Y 我希望是如此,我很希望能打破東方與西方的界線,所以我最希望的是亞洲的樂團能像歐美團那樣讓人討論。如果我能促成這樣的事情,或是能為這些盡我的心力,那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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