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Jrock Revolution Staff
東京灣的另一頭，與東京市區隔海相望的地方，有座名為台場的人工島。這裡有購物中心、博物館、娛樂設施、富士電視台總部，以及相當受歡迎的Zepp Tokyo演唱會場地。我們上一次在這裡見到YOSHIKI，是在電影《惡作劇之刎》（Catacombs）的首映會上。
10月22日，這座小島湧入了來自日本各地的數千名樂迷。他們聚集在此，只為一睹X JAPAN團員的風采，並在團員拍攝新曲〈I.V.〉宣傳影片的同時，一起聆聽他們的新音樂。Jrock Revolution全程在場，記錄X JAPAN接管Aqua City購物中心後的現場盛況。以下是活動報導！
1997年9月22日，X JAPAN正式宣布解散。
2007年10月18日，《體育日本新聞》率先披露X JAPAN復活的消息。幾個小時後，X JAPAN官方網站也正式確認，不但公布了公開拍攝影片的日期與地點，也承諾後續將會提供更多消息：X JAPAN將在整整十年又一個月後，也就是2007年10月22日，重新公開露面，為新單曲〈I.V.〉拍攝宣傳影片。拍攝地點就在東京最時尚的休閒娛樂據點之一 —— 台場Aqua City購物中心的屋頂。
這項消息隨後也在人氣極高的清晨電視節目《鬧鐘電視》的娛樂新聞單元中播出，瞬間掀起一陣熱潮。那股興奮之情迅速蔓延，速度絲毫不亞於1997年解散消息傳出時所引發的震撼；只不過，這一次帶給我的，自然是滿心歡喜與激動。
第一則消息發布後，網路世界立刻開始湧現大量訊息。日本社群網站MIXI上，第一篇標題為「X JAPAN 10月22日現場演出！！！」的討論串，在《鬧鐘電視》的主持人還在播報時就已經出現。我直到接近中午才有空第一次查看，當時就已經累積超過一百則留言 —— 而且那還是大家都在忙碌上班、上課的平日早晨！下午2點，留言數突破一百五十則；到了傍晚，我乾脆放棄繼續查看MIXI了，因為留言實在多到翻不完。
相較之下，樂團官方發布的活動詳細資訊，倒是非常容易掌握：因為根本沒有任何消息。
官方網站遲遲沒有更新，讓樂迷們忍不住又愛又無奈地喊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接著又有人回答：「唉，這就是X啊……」不過，沒有人因此生氣。X JAPAN的樂迷早已習慣了自己最愛的樂團那些特立獨行的作風。
大家的對話通常會以這樣的問題作結：「所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最後得到的結論則是：「除了22日直接去現場，還能怎麼辦？到時候總會有辦法的。」（事情總是會有辦法解決的；這也是X JAPAN的風格。）
既然如此，我們也決定直接前往現場。JRR已經取得媒體採訪資格，但我們自己也還在等待進一步的詳細通知，因此決定先到台場看看，感受一下樂迷們當時的氣氛。
我本人約好中午在新橋的百合海鷗線車站與另一位朋友Mie碰面。新橋是個繁忙、但氣氛相當拘謹的商業區。即使還在新橋的大型主要車站裡，我就已經能在人群中辨認出一些「X迷」了。
不見得是因為他們的穿著 —— 畢竟，以我那身相當普通的打扮，大概沒人會猜到我正準備前往活動現場 —— 而是他們身上似乎散發著某種特別的氣息。
前往百合海鷗線車站的途中，沿途可以看見越來越多明顯是活動參加者的人。百合海鷗線是一條單軌電車路線，負責連接台場這座與東京市中心隔著東京灣、由跨海大橋相連的人工島。與Mie碰面後，我們一路上不斷互相指出那些看起來也正準備前往Aqua City的團體與路人。Aqua City正是台場眾多購物中心之一。
我猜，搭乘這班列車前往台場的乘客中，應該有超過一半都是為了X JAPAN而來的。而我們也絕不是最早抵達現場的人：Aqua City前方的廣場及周邊區域，許多長椅、椅子，以及其他任何可以充當座位的地方，都早已被提早到場的樂迷占據。
現場瀰漫著一股明顯的興奮氣氛。大家問得最多的問題就是：「有消息了嗎？」
每個人都緊緊握著手機，彷彿那是維繫生命的救命繩索，深怕錯過任何更新。前一天晚上，YOSHIKI MOBILE終於在網站上發布了一則簡短公告，至少公布了活動時間，雖然仍然沒有透露確切地點。
我和Mie直接走進大樓，前往服務台索取樓層平面圖。整個下午，我們後來還會頻繁地向服務台詢問事情；每次再次走過去時，我都忍不住猜想，服務台的小姐是不是已經在心裡想著：「怎麼又是她們？」
接著，我們找了個地方坐下，等待JRR團隊成員Tomomi抵達。她準時在下午1點與我們會合。
我們想趁早先到屋頂看看，也順便拍幾張照片，因此決定搭電梯上樓。然而，很不幸地，屋頂樓層的按鈕旁貼著一條印在塑膠片上的告示：
「今日此樓層不停靠。」
至於原因，則張貼在右側牆面上：
「關於X JAPAN宣傳影片拍攝事宜
今日10月22日（星期一）晚上20:00起，預定於Aqua City屋頂進行X JAPAN新曲〈I.V.〉的宣傳影片拍攝工作，但從Aqua City館內無法觀看拍攝情形。與本次活動無關的人士，不得進入屋頂及其鄰近區域。敬請見諒，並感謝您的理解與配合。
管理單位」
看來，我們原先的打算果然行不通，正如我們事先所預料的那樣。拍攝工作人員可以搭乘電梯上去，樂迷們抵達後卻可能只能碰上一堵死路。不過，其中一名樂迷倒是對我們露出了微笑。
然而，通往羅馬的道路不只一條，通往屋頂的路線大概也不只電梯這一條。於是，我們查看樓層平面圖後，決定改走另一條路，前往屋頂另一處的神道神社。或許，在某位神明耳邊低聲祈求一下，為這場活動祈求好運，也不是什麼壞主意。
這個點子同樣不錯，只可惜……
「我們深感抱歉，但很遺憾，今日無法在神社參拜。」
「感謝您的配合。」
我們短暫考慮過要不要前往街道對面的富士電視台觀景臺，但最後還是認為，那裡距離Aqua City屋頂實在太遠，恐怕無法拍到清楚的畫面或照片。畢竟，我們的相機雖然不差，卻沒有傳統媒體攝影器材那種超長焦距鏡頭。
於是，我們再次回到服務台，詢問附近有沒有網咖。得到的答案是附近沒有網咖，不過，Aqua City裡有一家咖啡店會出借筆記型電腦給顧客使用。那家咖啡店後來證實，正是我和Mie一個月前參加《惡作劇之刎》首映會後，曾經在那裡休息、讓疲憊雙腳稍作喘息的地方。
於是，我們決定前往那家咖啡店，在JRR論壇上發布現場最新狀況。
當我們與JRR論壇的會員，以及洛杉磯的工作人員聯繫時，樂迷們仍然沒有收到任何來自YOSHIKI MOBILE的最新消息。無論大家多麼興奮、又多麼焦慮地反覆翻開手機查看，結果依然如此。
直到下午2點45分，我們還在線上時，更新消息終於發布了。公告表示，稍後X JAPAN將會向樂迷們傳達一段訊息；然而，至於樂迷們可以觀看活動的那些大型螢幕究竟設置在哪裡，仍然沒有任何地點資訊，也沒有其他線索可以判斷螢幕會出現在哪個位置。
消息一出，現場的興奮情緒又進一步升高。我們決定乾脆先出去走走，與更多樂迷交流，看看休息期間現場情況有什麼變化。
結果，Aqua City周邊顯然已經變得更加擁擠。當時，已經有不少人進入大樓內部，甚至占據了一些平常不應該坐下來逗留的地方……
無論是大團體還是三五成群的樂迷，都在大樓各處等待，例如東京自己的自由女神像對面……
原本通往屋頂神社的戶外通道，如今也出乎意料地被一道白色圍欄封鎖起來，附近則聚集了等待中的樂迷。
有些人站了太久，已經疲憊不堪，乾脆找任何能坐的地方就地休息。即使從下午3點左右開始，已經有一批脖子上掛著官方X JAPAN通行證的警衛頻繁巡視，並且大多數時候都會要求這些人起身離開。
不過，也有少數幸運的人，像這位一看就知道是樂迷的人……
……甚至還是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座位，可以繼續坐著休息。只不過，大部分座位早已被占滿。
我們對那邊的情況感到好奇，於是也前往台場車站看看。此時大約是下午4點。我們除了想看看現場究竟變成什麼模樣、又有多少人陸續抵達之外，也希望能在活動開始前，預留充裕的時間返回Aqua City。
抵達車站後，我們看見越來越多人湧入購物中心前方的開放廣場。事實上，我們在車站最先注意到的事情之一，就是一張告示，上面寫著：
「今日富士電視台觀景台暫停開放。」
幸好我們早先沒有白跑一趟，浪費時間走到那裡……
當時，我們還在討論究竟要不要繼續拍攝抵達現場的樂迷，還是應該把相機電池留到晚上的活動再使用。就在這時，下午4點25分，Tomomi的手機響了。
X JAPAN的經紀團隊終於聯絡我們，告知媒體通行證的領取地點與時間。
老實說，我們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實在是個再典型不過的「果然是X JAPAN啊！」時刻。
接下來的一切都進行得相當匆忙。
Mie，以及她幸運地在現場遇上的另一位演唱會參加者，一路陪我們走到能夠抵達的地方，幫助我們在Aqua City有些複雜的動線中，不至於因為太過興奮而迷路。
我們來到通往神社的室內階梯下方。這條通道如今不僅設置了活動用的移動式圍欄，還有一名警衛駐守。
我們再次透過電話與經紀團隊確認，隨後獲准進入並領取媒體通行證。接著，我們先在媒體接待區欣賞了一下景色，然後便走上屋頂。
之後，就只剩下等待下午5點15分開始的媒體說明會了。當時距離開始時間已經所剩不多。
會議相當簡短，主要內容就是發放媒體資料袋，以及說明當晚採訪報導的相關規範。最後，工作人員告知我們，拍攝預定於傍晚6點開始，等所有團員抵達後，才會帶我們前往實際的媒體採訪區。
然而，事情當然沒有在傍晚6點準時發生 —— 畢竟，這可是X JAPAN。
不過，就在那個時間前後，我們終於獲准進入屋頂。出席採訪的日本各家報社記者，也同時獲得機會開始架設攝影器材。我們則與一位代表日本網路媒體前來採訪的先生，一起和經紀團隊討論這場活動的相關事宜。
此時，已經開始進行的音響測試，讓位於屋頂下方整整十層樓、正在等待的樂迷們更加心癢難耐。
他們聚集在舞台後方旁邊的公園裡。後來，一位朋友告訴我，當YOSHIKI MOBILE終於公布大家苦等已久的活動地點時，幾輛車身側面裝有大型螢幕的車輛也出現在公園裡。
我們所在的屋頂位置看不到那座公園，但從數千人陸續聚集所引發的騷動，就足以清楚感受到那裡正在發生什麼事。
我不禁想起白天曾經見面、交談過的那些樂迷。
其中有人從北海道東北部的札幌，以及九州西南部的長崎等遙遠地區搭飛機來到東京；甚至有一位女性，遠從沖繩一路趕來。
還有人徹夜開車前來，也有幾位學生因為經濟拮据，無力負擔新幹線車票，只好忍受夜間巴士的種種不便，只為了親自來到現場，親眼看看X JAPAN。
有資深樂迷，也有新加入的樂迷；從高中生到祖母輩的年長女性都有。這些人不只來自東京，而是從日本全國各地趕來。
即使當時還不知道完整的活動細節，他們依然選擇前來，因為他們相信 —— 不，不只是相信，而是深知 —— X JAPAN一定會為了樂迷們現身。
就像TOSHI曾經在那些令人難忘的「青い夜」與「白い夜」演唱會上說過的話：
「正如你們總是陪伴著我們，X也會永遠陪伴著你們，所以絕對不要放棄自己的夢想。」
對我而言，對Tomomi而言，對公園裡那數千名樂迷而言，能夠再次看見X JAPAN登上舞台，都是一個珍藏心中許久的夢想。
幾分鐘後，這個夢想終於成真了。
晚上6點40分，YOSHIKI本人與TOSHI、HEATH、PATA一同抵達屋頂，準備為日本 —— 不，為全世界的搖滾歷史，寫下嶄新的一頁。
Jrock Revolution則身處屋頂
這次，Jrock Revolution是唯一獲准進入實際拍攝地點的國際媒體，現在為各位帶來全球獨家：X JAPAN在台場Aqua City拍攝〈I.V.〉宣傳影片的後台紀實報導。
當我們抵達時，舞台前方的區域，也就是官方宣傳影片攝影機的後方及兩側，不僅擠滿了出席媒體所攜帶的大量攝影器材，事實上，任何能設法在那裡找到立足之地的人，也全都擠了進來。
令人驚訝的是，這群人都是所謂的「關係人士」 —— 也就是以某種方式與這項企劃有所關聯的人。他們平常並不習慣在公共場合流露情緒，直到此刻為止，外表上始終顯得極為冷靜、漠不關心。
然而現在，他們終於像樂迷一樣湧向舞台，彷彿樂迷也能進入這個實際拍攝地點似的。
我們兩人沒有攜帶笨重的器材，而且或許也因為我們受到的待遇比一般情況稍微優渥一些 —— 身為外國媒體團隊中僅有的兩名女性成員，而我更是實際拍攝現場唯一的非日本籍代表 —— 因此很輕易地就擠到了最前方，站上距離舞台大約十公尺、視野極佳的位置。
舞台右前方的角落，架設了一座可以拆卸的梯子，供X JAPAN團員登上舞台使用。
此時，屋頂上的氣氛混合著尚未完全釋放的興奮，以及大型活動即將開始前那種略帶奇妙的輕鬆感。所有準備工作都已完成，器材也經過近乎完美的檢查，一切就緒，所有人都只是在等待活動正式開始。
一如X JAPAN的作風，大家還是得等著每位團員完成各自最後的準備工作。不過，實際等待的時間，以他們一貫的標準來說，倒不算太久。
當然，比起我們，Aqua City旁邊公園裡的樂迷等得更久。他們在接近下午5點時，才透過YOSHIKI MOBILE得知大型螢幕的設置地點，並且一直等著觀看宣傳影片拍攝的現場轉播。
後來我們才知道，在地面上的公園裡，大約就在我們參加活動媒體說明會的那段時間，曾經短暫發生一陣混亂。
過度興奮、迫不及待想搶占卡車側面螢幕前最佳觀賞位置的樂迷，因為推擠得太過激烈，竟然把其中一名同伴硬生生推向螢幕，力道大到不知怎麼回事，竟使她受到需要醫療處置的傷害，最後由緊急救護車送往附近醫院。
更令人意外的是，活動結束幾天後，我從她本人寄來的電子郵件中得知，這名受傷的樂迷竟然是我的一位熟人。而且，她甚至自行辦理出院，又趕回活動現場。
（擔心她的人可以放心，她已經沒事了，也沒有留下任何永久性傷害。）
此事發生後，公園裡已經聚集了約3,500名樂迷，而且距離轉播開始還有兩個多小時，更多人仍不斷湧入。警方因此考慮取消活動。他們此前已經否決了讓X JAPAN團員出現在地面上的構想，原本甚至考慮讓團員站在另一輛卡車平坦的後車斗上與樂迷見面，但警方擔心這可能引發大規模恐慌。
幸運的是，就在警方仍在商議如何繼續進行活動時，樂迷們自己採取了行動。
其中幾個人開始大聲呼籲大家不要再推擠，並請前方的人坐下，好讓後方的人也能清楚看見螢幕。這些呼籲及時穩定了現場秩序，警方最後才決定讓活動繼續進行。
和其他所有人一樣，包括X JAPAN的經紀團隊在內，警方也完全沒料到竟然會有這麼多人前來。最後，現場聚集的人數超過一萬人。
正如我一位身在其中的朋友事後所形容的，那座公園簡直「比早晨尖峰時段的山手線還糟糕」—— 也就是說，人潮至少超出容納量三倍，所有人緊緊擠在一起，幾乎連移動都辦不到，就像東京主要鐵路線在通勤時段的情況一樣。
我懷疑，以當時的人數規模，警方根本不可能順利疏散所有人。試圖讓這麼多人離開，反而可能造成更嚴重的混亂。
但話說回來，警方其實也不需要這麼做。
正如X JAPAN沒有辜負X JAPAN樂迷的期待，X JAPAN的樂迷也沒有辜負X JAPAN。因此，根本不需要官方介入，活動便能順利繼續進行。
甚至在樂迷還看不到任何畫面之前，我們就已經能從屋頂聽見地面上的呼喊聲：
「We are X！」
對我們這些身處屋頂的人而言，拍攝工作終於在晚上7點前不久開始。身穿深色西裝的工作人員從服裝帳篷裡魚貫而出，以極為客氣的方式清出通往舞台的道路，讓X JAPAN團員能夠順利登台。
第一個現身的是HEATH。
他穿著一件帶有刺繡、下襬寬大的外套，讓我想起他在「青い夜」、「白い夜」演唱會個人演出時的造型，只是少了當時披在身上的斗篷。
雖然他的頭髮比X JAPAN時期短了很多，但今晚的他，絕對是所有團員中最具有傳統「視覺系」風格的一位。
他看起來精神飽滿、興奮不已。相較於我今年夏天在Lynx演出時見到他的模樣，這次的髮型顯然狂野了很多。即使髮型師與化妝師正在替他進行最後的調整，感覺他好像也無法安分地站在原地。
無論如何，眼前的他，依然是那個十足的「X JAPAN的HEATH」。他身上那股無法馴服的活力，正是過去讓人看他在舞台上演出時，總覺得樂趣無窮的原因。
接著走進舞台前方清空區域的是PATA。
一如PATA一貫的作風，他沒有刻意製造出場氣勢，而是低調地走了出來。即使他穿著一條銀色喇趴褲，在舞台燈光照射下會閃耀出彩虹般的色彩，他依然是那個極具個人特色、低調內斂的PATA。
我得承認，那條褲子真的讓我看得目瞪口呆。它讓我想起「青い夜」與「白い夜」特別版盒裝封面的閃亮設計，只不過少了上面的印刷圖案。
在親眼看到之前，我完全不知道世上竟然存在這種材質的布料。
除了那條褲子之外，他看起來和我記憶中的X時期幾乎一模一樣。他的表情帶著些許睡意，長而捲曲的頭髮垂落在背後，搭配黑色外套與白色襯衫，構成了他的舞台造型。
接著，是TOSHI。
和我認識的其他X JAPAN樂迷一樣，在活動開始之前，我一直忍不住想像他究竟會以什麼樣的造型現身。
從去年11月開始，當日本公開出現一些比平常更令人難以置信、暗示樂團可能復出的消息後，我便一直密切關注相關發展。
自然地，我也看著他的頭髮在夏天逐漸留長。那是在「New Project」消息公布之後。
然而，幾個月前，他曾經發表過一番談話。他表示，自己無論何時都很樂意演唱X JAPAN的抒情歌曲，但不想再唱那些「激烈」的搖滾歌曲，也不想再以搖滾歌手的身分站上舞台……
直到我們終於看見他，才發現那些擔憂根本是多餘的。
當他走到HEATH與PATA身旁時，工作人員便退到一旁。他穿著黑色長褲與黑色襯衫，外面搭配一件淺棕色風衣。稍後演出時，這件風衣在舞台燈光下有時會呈現出金色光澤。
他戴著墨鏡。就我個人而言，我寧可他不要戴，但這副眼鏡仍然喚起了懷舊的情緒，因為它看起來和他在1992年日本武道館「Extasy Summit」演出時所戴的眼鏡非常相似。
他的模樣比我原先預期的更加開朗，也更加自在地展現搖滾歌手的姿態。畢竟，經過那個夏天的談話之後，我原本不敢抱持太高期待。
他看起來也非常專注，就像過去在X跟X JAPAN時期的TOSHI一樣。據說，他在演唱會開始前總是會呈現這種狀態。
最後，YOSHIKI登場了。
我最近一次見到YOSHIKI，比見到HEATH還要近得多，就在整整一個月前的《惡作劇之刎》首映會上。地點同樣是台場Aqua City，只不過當時是在幾層樓下方的Mediage電影院。
那是另一種形象的YOSHIKI。
當時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位成功的洛杉磯作曲家與製作人 —— Yoshiki Hayashi。他穿著黑色西裝與黑色襯衫，戴著樂迷早已習慣看見的墨鏡，不管樂迷喜不喜歡都是如此。（而我個人依然非常不喜歡。）
然而，現在他大步走向舞台前方的空地，準備與其他團員會合。他穿著深色長褲，搭配大量銀色配件，以及一件和他最近幾次照片拍攝時相似的黑色蕾絲襯衫。
而且，他沒有戴墨鏡。
眼前的這個人，已經不是最近那位洛杉磯製作人Yoshiki Hayashi。
現在站在這裡的，是貨真價實的「X JAPAN的YOSHIKI」，是「X JAPAN的YOSHIKI」—— 日本傳奇樂團中，身為共同創辦人與幕後天才核心的人物。
早在1991年，他便與以BUCK-TICK聞名的櫻井敦司一同接受《Rockin'on Japan》聯合訪談，並在當時被形容為日本搖滾界兩位「最與眾不同」的男性之一。
這是一位消失在搖滾舞台上太多年、如今終於重返現場的搖滾樂手。
對YOSHIKI而言，即使是在舊版Tofu Records官方網站的個人介紹中，也曾經使用過這句形容，而且再貼切不過：
「鼓上惡魔，琴上公主。」
舞台前方，團員們短暫聚在一起商量事情。
這讓我想起YOSHIKI在〈Reminiscing with YOSHIKI〉中曾經提過的一段回憶：
「我想我們事先確實有安排，但不知為何，演唱會進行到一半時，我們總是會在舞台上臨時召開決策會議。我的意思是，這真的很不正常，其他樂團根本不會這麼做。X真的很奇怪！」
接著，他們終於走上舞台。這個動作立刻讓其他地方也跟著忙碌起來。
不只是現場媒體人員紛紛拿起專業器材加緊拍攝，就連那些到目前為止始終刻意保持冷靜的「關係人士」，也全都拿出自己的數位相機或手機，想在團員登台的這一刻拍下私人紀念照片。
就在他們踏上舞台的瞬間，現場突然湧現一股難以置信的興奮感。
這股情緒其實已經醞釀了一段時間，只是一直被大家壓抑著。或許是因為所有人都還屏住呼吸，深怕在最後一刻破壞了這場活動的順利進行。
畢竟，正如YOSHIKI當晚稍後再次提到的，誰也不知道X JAPAN究竟會發生什麼事，任何突如其來的意外，都可能在最後一刻打亂所有精心安排好的計畫。
又或者，經過這麼多年，即使官方已經正式宣布復出，在事情真正發生之前，大家仍然很難相信這一切真的會成真。
然而，這次並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興奮與期待的情緒逐漸升高，甚至連身處屋頂的我們都能明顯感受到。就連那些最難被打動的日本娛樂圈與媒體專業人士，周遭空氣似乎也終於充滿了強烈能量，彷彿隨時都會爆發。
所有情緒最後凝聚成短暫的一秒。
那是一秒令人屏息、完美寂靜的時刻，就像一場巨大雷暴即將爆發前，最後那片刻的風平浪靜。
導演開始倒數，正式準備開始拍攝。
「還有五秒 —— 五、四、三、二、一！」
下一瞬間，爆發了。
YOSHIKI敲響了鼓。
這個聲音，自1997年12月31日東京巨蛋那個最後的夜晚以來，就再也沒有在日本的現場演出中響起過。
即使此刻真的發生在眼前，距離我們大約只有二十五至三十公尺，仍然讓人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與耳朵。
「鼓手：YOSHIKI！」
這次TOSHI並沒有說出這句話，但那種感覺，就像回到過去他曾經這樣介紹YOSHIKI的時候。當時的YOSHIKI總會立刻展開毫無保留、火力全開的高強度鼓擊，而這始終是他最具代表性的演奏風格。
此刻，在Aqua City的屋頂上，眼前的他真的再次成為了X JAPAN的YOSHIKI。
這與他在Anime Expo的演出狀態截然不同。當時他曾在《Fool's Mate》的訪談中表示，由於排練時間不足，那次演出大概只發揮了自己真正實力的30%。
但現在，他是全力以赴，毫無保留，完全壓倒性的100%YOSHIKI。
我甚至忍不住想，他彷彿正以一種隨時可能在舞台上、或演出結束後再次倒下的方式演奏。
（幸好，最後並沒有發生這種事。我相信所有人都因此鬆了一口氣。）
幾個瞬間之後，PATA與HEATH也開始在吉他與貝斯上奏出旋律。
接著，終於輪到TOSHI開口歌唱。
他以自己招牌般高亢、清澈的嗓音開始演唱，其震撼程度絲毫不亞於YOSHIKI的鼓聲。
如果真要說，這次的聲音甚至比Dahlia時期更加強大，也更加不受拘束。
如果說YOSHIKI的鼓聲始終像一場爆炸、一場火山噴發，那麼TOSHI的歌聲就像一片海洋、一道迎面襲來的海嘯巨浪，也像一條奔騰不息的急流，完全勢不可擋。
那是一股足以將人捲入其中、淹沒其中，讓人徹底迷失自我的力量……
如今依然如此。
令人驚嘆不已。真的很難單靠文字形容。
儘管造型讓人想起Dahlia時期，但整體感受卻更接近X，而不是X JAPAN，更像是他們早期的模樣。
現在的TOSHI，歌聲比起最初那幾年更加圓潤，也自然地經過更多訓練，但其中仍然保有當年那種毫無拘束的喜悅。
正是這種特質，讓他的歌聲從一開始就如此與眾不同，也讓當時還不太了解X其他成員的我，早早就愛上了他的聲音。
很高興能再次看見那個充滿喜悅、熱愛搖滾的TOSHI回來了。甚至連他的動作與手勢，都讓人感到如此熟悉，彷彿回到了過去。
歌曲最初的幾個瞬間，以及音樂持續流動的過程……
直到現在，我仍然不知道該如何描述當時在那個地方聽見這首歌的感受，才能真正傳達它的震撼。
Jrock Revolution網站上當然已經公開了歌曲的預告片段，我也和其他人一樣聽過了。
但是，當我真的在Aqua City屋頂上，完整聽見這首歌時……
那種感受超越了所有預期。
整首歌的各個部分融合得如此完美，這種程度的完整性，即使我知道YOSHIKI是個多麼執著、近乎偏執的完美主義者，事前也不敢如此期待。
我其實從未擔心過他們各自的個人表現。畢竟，所有人都曾經擁有自己的個人音樂事業。
然而，十年後再次合體，卻是另一回事。
日本的X JAPAN相關MIXI社群及其他地方，早已反覆討論過大家心中的恐懼：經過這麼多年，這支曾經改變一切、對樂迷以及大多數日本民眾而言都是那支獨一無二的樂團，是否還能達到人們對他們的期待？
他們會不會復出後，只拿出平庸的作品？畢竟，太多昔日的傳奇樂團，最後都令人遺憾地以平淡無奇的作品重返舞台。
對新舊樂迷而言，這樣的復出簡直難以承受。
我倒是沒有真正擔心他們會交出平庸的作品，因為我根本無法想像他們會甘於如此。
我真正擔心的是，無論整首歌曲最後呈現出什麼樣貌，是否都不足以滿足外界被炒得如此高漲的期待。
也就是說，他們即將帶來的演出，是否無法符合樂迷真正的期待，缺少大家所渴望的那種全心全意、毫無保留的X JAPAN完整回歸。
但這又是一次「心配無用」（杞人憂天）。
我眼前所看見的樂團，就是X JAPAN。
「貝斯：HEATH，吉他：PATA，吉他：HIDE，鼓：YOSHIKI，主唱：TOSHI。」
這正是過去TOSHI在舞台上介紹X JAPAN團員時，曾經使用過的說法。
而當晚的TOSHI也真正回來了，毫無疑問地，他就是「X [JAPAN]的TOSHI」。
（依照我最好的記憶，他在舞台上似乎從來沒有稱呼過他們為「X JAPAN」……）
後來我聽說，當時下方的樂迷還看不到任何畫面。除了屋頂彩排期間偶爾閃過的短暫畫面之外，地面上的大型電視螢幕一直只顯示著深紅色的X JAPAN標誌，直到晚上8點過後正式開始轉播才有所改變。
真正讓他們意識到，先前從屋頂傳下來的鼓聲並不是又一次音響測試，而是正式演出開始的聲音，就是TOSHI的歌聲。
當他們終於明白這一點時，現場立刻爆發出巨大的呼喊：
「YOSHIKIIIIIIII！TOSHIIIIIIII！」
那聲量之大，就連身處十層樓高屋頂上的我們，都能清楚聽見。
地面上的樂迷當時還看不到另一件事：TOSHI不只是站在舞台上歌唱，他也真的隨著音樂盡情搖擺。
有時，他會背對觀眾 —— 更精確地說，是背對舞台正中央的攝影機，也就是觀眾所看到的視角 —— 走到舞台後方，來到YOSHIKI的鼓組前方，再次面向他。
就像過去一樣。
即使現在沒有出現甩頭動作，這也是沒有人會期待的事情。光是再次看見他們兩人那樣面對面，就已經讓人感到無比欣慰。
TOSHI有時也會走到PATA與HEATH身旁，就像過去的演唱會一樣。
不過，在舞台上移動的並不只有他一個人。
HEATH也是如此。
事實上，他的動作比TOSHI更加充滿活力。他就像一個小型龍捲風，移動時散發出的能量幾乎不受控制，卻又沒有真的造成混亂。
嗯，或許稍後當樂迷能夠看見他時，他會讓樂迷的情緒更加失控吧。不過，即使如此，也只會讓屋頂上的緊張與興奮氣氛變得更加難以形容。
實際上，舞台上的他最讓我聯想到的，是一隻興奮過頭的蚱蜢。
我想，這或許不是最優雅的比喻，但（對於這個不太優雅的形容，我在此致上最誠摯的歉意）這確實是我腦海中不假思索浮現的畫面。
他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在自己的立式麥克風前方、舞台後方，以及PATA身旁之間來回跳躍。
甚至還會跑到YOSHIKI鼓組的側邊附近。
他真正能夠停留在同一個位置的時候，只有副歌部分，因為那時他必須站在麥克風架前方。
看著他如此四處移動，我實在很難想像他究竟是怎麼維持演奏的。
但即使活動量如此驚人，他的演奏也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接著是PATA。
只看過後來正式拍攝部分的樂迷，應該會注意到，他的動作比以往更加活躍，甚至可以說相當罕見。
這在第二次彩排時已經十分明顯，而稍後對地面樂迷進行轉播時，更是如此。
但在這第一次演出中，他就是PATA，而且是以最好的意義來說的那種PATA。
他的表現與YOSHIKI那種近乎原始力量般的鼓擊截然不同，也不像TOSHI那令人震撼的歌聲一樣，能夠強烈地撼動樂迷的情緒，更不像當晚的HEATH那樣華麗而興奮。
他就和一直以來一樣。
他就是PATA。
但我認為，「他就是PATA」，其實是能給予他最好的讚美。
正如YOSHIKI在「青い夜」、「白い夜」回憶訪談中，曾經形容他是一位「安定的」（安定している）、可靠而穩定的節奏吉他手。正因為有他在，當時的HIDE才能盡情展現各種自由奔放的表演。
而且，根據HIDE本人的說法，PATA的吉他實力甚至比HIDE更好。事實上，在X一些速度較快、演奏難度較高的歌曲中，擔任主奏吉他的也確實是PATA。
我認為，PATA所提供的穩定力量，其實是給予所有其他團員的，而不只是HIDE一個人。
PATA一如往常，低頭看著自己的吉他，遠比看向任何一台攝影機的時間還多。他真的就是那個自在、讓所有人都歡迎他重返X JAPAN舞台的PATA。
（而且，11月稍晚在東京還有Ra:IN的現場演出，我打算至少去看其中一場。）
PATA總是讓我聯想到某種比蚱蜢更加不起眼的東西：一個平凡、卻被視為理所當然的船錨。
對一般人來說，這或許不是什麼稱讚，但任何航海的人都知道，船錨是多麼不可或缺的存在。
它是在最需要穩定力量時，唯一能夠提供可靠支撐的東西。
說實話，在這第一次彩排期間，我的目光與注意力幾乎全都放在YOSHIKI和TOSHI身上。
媒體說明會時，工作人員告訴我們，在樂迷能透過大型螢幕觀看的正式拍攝之前，還會有兩次彩排。因此，我並不擔心自己會在這次彩排中錯過什麼重要畫面。
對我而言，YOSHIKI與TOSHI始終不只是X的共同創辦人，更是整個樂團的核心。
他們是唯二缺一不可的人物。沒有這兩個人，X就不可能成為X，也不可能成為X JAPAN。
（對鐵粉來說，這兩者之間可是有相當大的差別。）
無論如何，此刻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讓我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應該捏一下自己，確認這究竟是真實發生的事情，而不是一場夢，或只是自己的美好幻想。
將我從這場美夢中喚醒、讓我確認這一切並非夢境的，是地點導演在歌曲結束時大喊：
「しゅうりょう！」
意思是「結束了」或「完成了」，相當於好萊塢拍攝現場使用的「Cut！」。
接著，現場進入一段休息時間。
X JAPAN團員返回各自的服裝帳篷。我猜想，技術工作人員此時正在檢查第一次拍攝的成果，並且在終於看過團員實際演出後，進一步微調接下來的製作計畫。
幾分鐘後，YOSHIKI獨自再次現身。
這次，他重新戴上了在《惡作劇之刎》首映會上最後一次看見的那副墨鏡，並且穿回那件漂亮的蕾絲襯衫。
（當然，這件襯衫在第一次宣傳影片拍攝期間已經脫掉了，這完全不令人意外：過去的YOSHIKI在敲鼓時，從來不會讓上半身的衣服維持完整，現在依然如此。我想，未來也不會改變吧。倒也沒聽過有人對此抱怨就是了。）
他再次回到舞台，這次是為了接受訪談。這段訪談後來正式發布在MySpace上，成為官方訪談內容。
正是在這段訪談中，HIDE的絨毛玩偶第一次登場。
舞台工作人員發出指示後，有人便前往倉庫，拿來各種不同尺寸的玩偶。究竟要使用哪一個，似乎又是最後一刻才臨時決定的。
我猜想，我所見過最大尺寸的那個玩偶，就是後來在電視與網路上使用、為了達到最大視覺效果的版本。
就我個人而言，我不太確定該如何看待這件事。
我想，這個舉動應該是為了安撫那些僅僅想到X JAPAN可能在沒有HIDE的情況下再次演出，就感到憤怒的樂迷。
但對我而言，稍後在電視上看到大家對HIDE玩偶如此興奮，感覺其實非常奇怪。
因為我始終無法忘記，HIDE已經不可能親自出現在那裡，也無法把那個玩偶視為他的替代品。
X JAPAN十年來再次合體後所演出的第一首歌曲，能夠包含他的音樂，這對我而言是很合適的安排。
但那個玩偶帶給我的感受，並不是如此。
當時，我們既看不到，也聽不到那段訪談的內容。
不過，負責進行訪談的Shirasaka先生非常親切地向我們介紹了訪談內容，並且允許我們稍後將翻譯版本刊登在JRR上。
也正是在這段休息時間，我們第一次發現，現場除了那個玩偶之外，還有更多HIDE的存在。
我們看見舞台右側前方展示著一把他最喜愛的吉他，以及另外兩把他曾經使用過的吉他。
負責這項展示的人員告訴我們，這些吉他實際上也會在舞台上使用。其中一把就擺放在麥克風前方，而那支麥克風的位置，正是過去X JAPAN演出時屬於他的地方。
只是，我們所在的位置無法清楚看見這個安排。
與正式宣傳影片拍攝的工作人員不同，我們並不在舞台同一高度，甚至也不在舞台上方，而是位於相當低的位置。
從我們的觀賞角度來看，麥克風的銀色支架幾乎完全融入YOSHIKI水晶鋼琴的背景中，根本難以辨認。
即使有人告訴我們那裡擺著吉他，稍後我們也只能看見琴頸，以及琴身最上方的一小段弧線。
即使我們踏上附近活動階梯的第一階，也依然只能看見這些部分。
當晚YOSHIKI第一次接受訪談結束後 —— 工作人員告訴我們，稍後他還會接受許多次訪問，不過都會在舞台下方進行；我希望這代表未來將有大量搖滾雜誌專訪值得期待 —— 所有團員再次登上舞台，進行第二次彩排。
結果依然令人震撼。
這次的拍攝重點與第一次不同。
第一次的目標似乎是完整呈現整個舞台的大範圍畫面，並且盡可能避免攝影工作人員阻擋團員的視線；而這次則著重於近距離特寫鏡頭。
攝影師們靠近團員拍攝，自然也讓我們的目光隨之轉向每一位團員。
第二次彩排時，歌曲前奏一開始，我第一個注意到的是HEATH。
這是一個非常具有X JAPAN時期風格的HEATH。
他展現出當年在X JAPAN時期那種前後狂野搖擺的動作，這些動作在今年夏天Lynx的演出中並不明顯，雖然這或許也與兩場演出的舞台大小不同有關。
他還擺出了那些雙腿大幅邁開的站姿，讓我一直很好奇，他怎麼不會滑倒？
HEATH的演奏方式也跟過去一樣，動作很多、活力滿滿。這反而讓幾英尺外的PATA看起來更加……PATA。
不過，事實上，在我記憶中的所有X JAPAN演出裡，這次的PATA確實是最有活力的一次。
不論是歌曲一開始，還是稍後他與HEATH近距離並肩演奏時，他都比平常更加投入，甚至以對PATA而言已經算相當狂野的方式隨著音樂搖擺。
而且，我們還有機會看到一個後來電視報導中完全沒有出現的畫面：一場吉他與貝斯的＂對決＂。
PATA與HEATH面對面演奏，那個場面只能用「精彩絕倫」來形容。
我真希望稍後在下方大型螢幕前觀看的樂迷，也能看到其中一部分畫面。
我更希望，假如未來真的推出宣傳DVD，這段演出能夠成為其中的重要內容。
第二次彩排同樣順利結束。
接著又進入一段休息時間，四名團員中有三人離開舞台，只有YOSHIKI再次登台，單獨拍攝歌曲中的鋼琴部分。
為了演奏鋼琴，他也再次穿上那件黑色蕾絲襯衫。
這件衣服在我看來，恰好融合了他在X與X JAPAN時期的服裝喜好。
它不像X時期的外套那麼華麗繁複，卻又比他在X JAPAN時期那些相當樸素的襯衫更具有「視覺系」風格。
無論如何，他穿起來很好看。
能再次看見他以這樣的姿態坐在鋼琴前演奏，真的很好。
當晚的YOSHIKI顯然進入了真正的完美主義模式，因此鋼琴部分的錄製並不像前面兩次完整歌曲彩排那樣順利。
他好幾次要求攝影團隊停止拍攝，重新開始演奏。
對我而言，這段演出實在結束得太快了，短短幾分鐘根本不夠。
我真的可以聽YOSHIKI彈奏鋼琴聽上好一段時間。
接下來，唯一剩下的事情 —— 儘管事後證明，這也是耗時最長的部分 —— 就是為了公園裡等待的樂迷進行現場轉播。
當大型螢幕終於亮起時，地面上的樂迷再次爆發出對團員名字的尖叫聲，甚至連屋頂上的我們都能聽見。
公園裡並沒有播放現場音響，因此，與一般搖滾演唱會不同，大家無法像平常那樣盡情呼喊、尖叫或跟著歌唱。
為了盡可能聽見屋頂上演出的聲音，整個公園裡的樂迷在演出期間都變得非常安靜。
對屋頂上的我們而言，此時這首歌已經彷彿成為夜晚的一部分，就像X JAPAN團員本來就應該站在那個舞台上一樣。
這次，他們連續演奏了三次〈I.V.〉，每次演出之間都只有短暫的間隔。
整體氣氛比之前更加接近過去X JAPAN演唱會的感覺。團員們和樂迷一樣，都樂在其中。
這場只有一首歌的迷你演唱會中，最令人欣慰、也最珍貴的，是團員彼此之間的互動。
他們真的會互相交談，也會一起笑。
我們再次看見YOSHIKI從鼓組後方走出來，與其他團員站在同一個高度，而不是像過去那樣獨自待在高高的鼓台上。
他走到其他團員身旁，臨時在舞台中央與大家聚在一起，給予一些現場指示。
我們看見HEATH與PATA因為其中一個人說了什麼而笑了起來，PATA也隨著笑聲晃了晃他那頭長長的捲髮。
我們看見TOSHI在其中一次短暫休息時，坐上YOSHIKI的鋼琴椅，抬頭微笑著看向站在他面前、正與他交談的YOSHIKI。
我們看見TOSHI在鼓組後方與YOSHIKI交談，也看見他和PATA、HEATH說話。
在最後一次演出之前的休息時間，我還注意到一件讓我覺得很有趣的事情：團員們公開在舞台上接受髮型師與化妝師整理的數量。
PATA有一位。
TOSHI有兩位。
HEATH有三位妝髮師在幫忙。
（他確實需要這麼多人。當時屋頂上突然颳起的風，對他的髮型狀態非常不利；更何況，他自己還不斷狂奔亂跳，讓人忍不住露出笑容。）
YOSHIKI則沒有任何妝髮師幫他整理。
不過，他倒是短暫地跑回自己的服裝帳篷。
另外三人則留在舞台上整理妝髮。有人替TOSHI披上一件比較保暖的外套，而PATA因為最快完成所有整理工作，便趁機抽起菸來。
接著，〈I.V.〉的第五次、也是最後一次演出登場。
演出結束後，屋頂上接著進行了一場訪談。但我們從舞台上的位置，同樣看不到訪談的內容。
不過，對我而言，這其實並不重要，因為訪談的大部分內容，我們早已知道即將公布的驚喜是什麼。
這項消息將讓無論資深或年輕的樂迷，都感動得幾乎落淚，甚至真的流下眼淚。
因為媒體資料袋的標題早已寫著：
「X JAPAN世界出道，2008年春季現場演唱會。」
我必須承認，當有人告訴我，YOSHIKI又以非常典型的「YOSHIKI作風」，臨時決定在原本的計畫中加入「在東京」這幾個字時，我真的非常想抱住那個人。
不過，畢竟我當時也身為專業媒體工作者，自然沒有真的這麼做。
說實話，面對這個令人愉快的驚喜，我實在高興得說不出話來。
地面上的樂迷再次爆發出「YOSHIKI！」與「We are X！」的呼喊聲。
不過，也有人帶著笑意提出疑問：YOSHIKI明明是日本人，身處日本東京，面對幾乎百分之百都是日本人的觀眾，為什麼要用英文宣布「明年春天，我們將在東京演出」？
但我相信，大多數人和我一樣，只是把這件事再次列入那份長得驚人的「唉，這就是X啊」清單裡。
即使有時會忍不住搖頭，大家還是會對這些事情會心一笑。
對Tomomi和我而言，這個夜晚最後以向X JAPAN經紀團隊的聯絡窗口再次致意作結。
此時，YOSHIKI、TOSHI、PATA與HEATH都已經回到各自的服裝帳篷裡。他們或許正準備離開，但更有可能是被日本搖滾雜誌的記者與攝影師團團包圍。
不久之後，我們便搭上百合海鷗線單軌電車，從台場返回新橋。
中午前往活動現場時，我們搭乘的列車裡，樂迷雖然已經超過一半，但現在這班車幾乎整節車廂都坐滿了X JAPAN的樂迷。
從新橋出發後，我們最後各自回到了住處。
不過，在新橋的一家酒吧裡又聊了一陣子之後，我們兩人都只勉強趕上了當晚的末班車。
我們誰也無法就這樣直接離開，結束這幾個小時前所經歷的一切。
在真正回家之前，我們必須再次一起回味那段經歷。
那個夜晚實在太不可思議、太令人驚嘆，也太令人動容，根本無法像參加其他普通活動一樣，結束後便直接回家。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無論明年春天的演唱會究竟會在什麼時候舉行 —— 以X JAPAN一貫的時間觀念來看，也可能變成夏天、秋天，甚至是下一個新年夜的東京巨蛋演唱會 —— 只要情況允許，我們一定會到場。
如果演唱會真的在東京巨蛋舉行，我想，或許應該有人事先通知東京文京區的相關單位。
因為只要他們演奏〈X〉—— 有人能想像他們不演奏這首歌嗎？—— 那裡就一定會再次發生一場局部地震。
數千名樂迷將一起跳躍、尖叫、吶喊。
一聲聲的吶喊著：
「We are X！」
後記：10月22日，也就是這次拍攝活動的日子，正好是我的生日。
今年，我收到了人生中最棒的生日禮物。
謝謝YOSHIKI、TOSHI、PATA、HEATH，以及所有讓這一切得以實現的人。
撰文：Rika
編輯：Mis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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