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譯】X JAPAN的珍貴歷史畫面要在YouTube上陸續公開了!首波強棒主打就是37年前的神曲〈紅〉跟〈X〉

2026年5月29日 12:14
音楽ナタリー編集部

 這次X JAPAN可是破天荒,決定要在官方頻道上陸續公開以前從來沒在YouTube曝光過的珍貴影像。這項計畫的首波強棒,就是率先推出1989年他們在日比谷野外音樂堂的現場演出畫面,帶來膾炙人口的經典神曲〈紅〉與〈X〉這兩部作品。

 這次公開的兩支影片,完美記錄了他們在1989年4月推出專輯《BLUE BLOOD》主流出道後,緊接著在同年6月10日的精彩演出。影片中可以看到X在觀眾排山倒海的狂熱吶喊中,展現出爆發力十足的舞台魅力,絕對能讓歌迷大飽眼福。值得一提的是,〈紅〉的現場演出畫面,也被拿來當作5月4日開始播出的CarSensor廣告插曲。

 X JAPAN的YouTube官方頻道在之後也會陸續公開更多經典影片,歌迷們敬請期待。


https://natalie.mu/music/news/673951

【轉譯】Zilch《3.2.1.》|hide真正鳴響的,並不是「進軍世界」,而是「溶解邊界」

原作/Naja

 90年代後半,hide顯然有了不一樣的轉變。

 這並不單純只是個人單飛活動發展得如日中天,我覺得那是更深層次的轉變,連呼吸吐納都變得截然不同了。

 在X JAPAN這個龐大的共同體裡,YOSHIKI、TOSHI等人各司其職,hide毫無疑問是核心人物之一。但與此同時,90年代後半的X JAPAN實在是膨脹得太過巨大。YOSHIKI的唯美主義、TOSHI的歌聲,還有「X JAPAN」這個名字本身自帶的神話色彩。hide雖然身處暴風中心,但看起來也開始在呼吸著某種不一樣的空氣。

 當然,這倒不是說他想與X JAPAN分道揚鑣。

 我反而覺得,事情恰恰相反。


 我覺得hide比誰都更深刻地理解、熱愛並支撐著那個龐大的美學框架。也正因如此,他或許才比任何人都更早感受到那個體系裡,始終存在著一些無法被徹底收編的雜訊與違和感。

 從Zilch聽到的音樂,並不是對X JAPAN的叛逆,反而更像是一個人,在原本的呼吸之外,已經需要換另一種呼吸方式了。

 事實上,如果去追溯hide的單飛作品,會發現他漸漸開始跳脫「搖滾樂團吉他手」的既定框架。當然,他依舊彈著吉他、唱著歌,但灌注到音樂裡的,早已不單只是傳統搖滾樂團的那套公式了。

 取樣、循環樂句、程式編曲、噪聲,還有受到DJ影響後的剪輯思維。甚至連另類搖滾、工業金屬、油漬搖滾、龐克、鐵克諾,以及融合碎拍的這種機械律動感,都一股腦地灌進同一個空間,百花齊放。

 而且那些元素聽起來,完全不像是透過刻意學習新東西再導入的感覺,更加自然得多。簡直就像在hide的內心深處,原本涇渭分明的文化與音感,早已水乳交融,彼此的邊界已經糊掉了。

 這種極端走到終點的產物,正是Zilch。


 Zilch的核心理念就是:「打破西洋音樂與日本音樂的邊界」。

 我認為這句話,對於理解hide後期的音樂生涯至關重要。因為在這裡,hide壓根就沒提到「進軍海外」這四個字。相反地,他真正想做的,是溶解日本音樂的輪廓,溶得一乾二淨。

 實際上,在Zilch的音樂裡,幾乎感受不到那種想把日本搖滾強推向海外的雄心壯志,反而顯得更加繁雜、不拘一格。hide本人似乎是想把自己扔進另類搖滾、工業金屬、後龐克交織而成的巨大亂流之中。因此,如果單純把Zilch當成所謂視覺系的海外版來聽,反而是本末倒置,完全誤會了它的本質。

 與其說Zilch是視覺系的延伸,倒不如說Zilch是一個徹底洗盡視覺系色彩的全新領域。

 走到這一步,讓人不免想重新審視一下hide身為橫須賀人的背景。


 橫須賀這座城市雖然位於日本,但散發著一種多元的異國風情,絕非單一的日本文化所能概括。這裡有港口、有美軍基地,貨真價實的美國文化就近在咫尺,早已融入當地人的日常生活。搖滾樂、軍裝、英文、招牌、氣味、飲食、商店,甚至是街上行人的舉動。在那個環境下,日本外面的世界,並非格格不入的異物,而是俯拾皆是的日常風景。

 當然,我們不能膚淺地用「崇洋媚外」或單純的異國情調來簡化橫須賀。身為一個基地城市,它承載著歷史的重量,也充滿了緊張與矛盾的關係。但至少可以說,在那種環境中成長的人,從小耳濡目染所培養出的敏銳度,對於文化混合這件事,可能並不會產生強烈排斥。甚至在潛移默化中,身體早就習慣了這種文化交織的狀態。

 文化不是後來「引進」的,而是一開始就已經在街景裡共存。當一個人在那樣的環境裡,既會被啟發,也會產生格格不入的感覺,同時又會被深深吸引,並在這種矛盾之中,逐漸內化成自身的感知方式。

 hide那種海納百川的音樂雜食性、對新鮮事物的敏銳直覺,以及對「日本/海外」這種地域疆界的不以為意,其實都能讓人感受到橫須賀這塊土地對他的薰陶。

 「讓我們歡迎來自日本神奈川縣橫須賀市的松本秀人先生,掌聲鼓勵鼓勵!」

 這句老話,現在回過頭來看,還真是說得一點也沒錯。


 換句話說,Zilch並不是某一天突然決定「走向海外」的計畫型產物。它更像是hide在橫須賀這個多元交融的城市長大,歷經了X JAPAN這套龐大日本搖滾美學的洗禮,隨後在個人單飛作品中將流行樂與噪音不斷攪拌,再透過LEMONed廠牌把人和空間串聯在一起,最終將這股靈感與直覺,順理成章地推向了國境模糊的全新領域。而《3.2.1.》這張專輯,正是這個水到渠成的最終結晶。

 因此,即便Zilch表面上看起來和Marilyn Manson或Nine Inch Nails存在某些語彙上的重疊 —— 粗獷迷幻的失真吉他、工業金屬的噪音、編程音色、頹敗氣息、全英文歌詞、格格不入的異物感 —— 但我深信「兩者的核心本質截然不同」。

 誠然,這張專輯在當時確實與90年代後半的工業/另類搖滾脈絡接軌。然而,Manson的音樂帶有強烈的驚世駭俗、刻意操弄、反宗教色彩,以及將大眾形象無限放大的強烈劇場張力;反之,NIN則是往內心深處不斷下沉,Trent Reznor的音響世界固然令人嘆為觀止,但那種高密度的完美,最終都強烈地歸結於自我厭惡、控制慾與徹底毀滅的孤寂感。

 相較之下,Zilch的格局反而顯得更加開闊、豁達,它不是這種封閉式的收斂。


 無論是噪音、英文、程式編曲,還是國外的音樂人,在那個音樂世界裡,早就不被當成格格不入的異物了。這一切,打從一開始就呼吸著同樣的空氣。所以聽Zilch的時候,幾乎感受不到那種刻意引進國外音樂的匠氣,反而散發著一種更奇妙的氛圍。

 更準確地說,它沒有那種文化搬運的痕跡。感覺上反而更詭異,像是hide內心的感知系統中,打一開始就不存在「國境」這個設定。

 實際去聽《3.2.1.》這張專輯就會發現,作品之中帶有一種奇妙的輕盈感。它當然口味很重、充滿噪音,也極具工業金屬的壓迫結構。但與此同時,龐克音樂裡面那種不經修飾的粗糙、hide獨樹一格的流行敏銳度、玩心、幽默感、不按牌理出牌的顛覆,甚至是一種不穩定的危險氣息,通通兼容並蓄地共處一室。

 簡單來說,他壓根兒沒打算去打造一個完美無瑕的黑暗世界。

 相反地,hide正樂在其中,盡情享受著這場文化交織的混合大亂鬥。


 而且Zilch偶爾會出現非常孩子氣的瞬間。粗俗又隨便、接近惡趣味的邊緣,甚至有點胡鬧。但也正因為有這份胡鬧與無厘頭,整體聲音才不至於滑向徹底的絕望。

 hide即使被噪音重重包圍,也仍然在笑。

 這一點,真的太有他的風格了。


 更耐人尋味的是,《3.2.1.》本身並不是一張完全由新創作構成的專輯。

 事實上,專輯裡大多都是把已經有的歌、片段、舊素材、或者是翻唱曲,拿來解構再重製。有些是以X JAPAN或X JAPAN展覽的背景音樂為起點;有些則是源自限定組合MxAxSxS、hide個人單飛或Spread Beaver時期的音樂殘篇;而〈Swamp Song〉本質上更是一首翻唱自The Sensational Alex Harvey Band的作品。

 這一點其實相當關鍵。


 換句話說,Zilch這個項目,與其說是「從零開始發明某種新事物」,倒不如說是「把原本就存在的音樂碎片,再扔進一場全新的大亂鬥中」。這其中,強烈流淌著取樣文化、混音文化,以及被工業音樂深深影響後的剪輯思維。

 hide並不是在追求「搖滾樂團的完成體」,他的手法更像DJ,更有剪輯者的思維。他把現有的聲音、文化、噪音、國籍、人格、曲風,全都拆得七零八落,然後排列在一個全新的空間裡。

 所以我們聽Zilch的時候,比起一首一首歌排著隊播放的感覺,更像是看到「一幅巨大的拼貼畫正在高速旋轉」。

 這不免讓人回想起90年代那個大環境。

 那時候的網路,還不像現在這樣,把天下所有文化都變得更均質。當時的文化是到處散落在進口唱片行、二手唱片行、夜店、MTV、雜誌裡的角落、深夜廣播。比起今天更割裂、充滿偶然,且高度局部性。所以大家必須自己去挖、自己去串聯,自己親手掀起一場文化混線。


 我覺得,hide不折不扣就是那個時代最潮的人。

 而且,他在視覺美學上也是秉持著同樣的態度。

 專輯封面和音樂錄影帶特別找來Dean Karr掌鏡,特殊化妝也有Screaming Mad George的傾力相助。這真的非常有hide的風格。Dean Karr是一位跟Manson、NIN等人都有過密切合作、甚至可說是90年代黑暗視覺文化的重要攝影/影像創作者。但hide並不是把他當作「海外風格」的象徵來使用。相反地,他是把自己內在的地下水脈,接上國外的那條地下水脈。

 更不用說Screaming Mad George了,他從X JAPAN時期以及hide單飛初期開始,就一直是並肩作戰的長期合作夥伴。


 也就是說,Zilch並不是一個突然轉向海外的項目。我認為它更像是早就深植於hide內心深處那股不按牌理出牌的異端性格、海納百川的雜食性、以及多元交融的混血思維,在因緣際會下,與國外的另類搖滾脈絡一拍即合、順理成章接軌的終極領域。

 甚至可以說,這種「主動連線的態度」,也絕非只在Zilch時期才突然心血來潮。

 LEMONed這個廠牌就是最佳佐證。

 與其說LEMONed單純只是hide個人的音樂廠牌,倒不如說它是個媒介,負責把日本國內那些尚未大紅大紫、潛力無限的音樂人或好聲音,擺到更廣闊的舞台上去流通。當初只是因為想介紹ZEPPET STORE給更多人聽,所以創立了這個廠牌,這段動人佳話真的非常具有hide提攜後進的作風。他從來就不是為了讓自己名聲大噪,而是把自己覺得有趣的東西交出去給更多人。


 綜觀過去,hide也持續扮演類似的連結者角色,無論是LUNA SEA、GLAY,或是HEATH等人,都在某種程度上被他串接到更大的網路之中。

 這和人脈經營的功利想法不太一樣。

 我覺得這更像是一種出自本能的直覺。

 只要發現有趣的音樂、人才或氛圍,hide絕不會獨自欣賞,而是想方設法讓它「流動」,把這些美好傳到更多的地方。所以,hide不只是一位在舞台上發光發熱的超級巨星,他更是一位築巢引鳳、為大家開創全新舞台的擺渡人。

 這不免讓我想起當年由Don Letts以及The Clash等人帶頭掀起、席捲全球的龐克浪潮。

 龐克音樂從來就不是只有粗糙憤怒的皮相而已。它完美融合了雷鬼、Dub、移民文化、夜店、影像以及街頭藝術,把原本不會互相交會的事物強行接上,重新生成一種新的文化氣候。在hide身上,我也隱約看見了這種殊途同歸的龐克精神。


 正因如此,Zilch的核心班底裡會出現前The Professionals樂團的Ray McVeigh,也就顯得順理成章了。與其說這是「刻意選國外音樂人當團員」,倒不如說,hide打從一開始就對這種文化交織的大亂鬥情有獨鍾。他只是藉由Zilch這個載體來具象化。

 如果單就錄音工程或技術上的完美程度來看,Nine Inch Nails或許略勝一籌。

 然而,Zilch的音樂裡,卻有一股不願落入俗套、在尚未雕琢完美前,就按捺不住而噴薄欲出的狂熱。那些破音、噪音、惡作劇般的胡鬧、宛如還沒剪好的粗糙感,以及突然切進來的流行敏銳度。這一切的一切,直到最後都沒有被整理成封閉系統。

 正因如此,它反而呈現出更強的「人」的痕跡。

 Zilch的核心不只有hide,還有Ray McVeigh、Paul Raven以及I.N.A.這些人,他們都缺一不可、至關重要。


 Ray不只是一位被請來跨刀的國外吉他手,他同時身兼製作人,甚至可說是和hide共同規劃了Zilch的整幅藍圖。接著是I.N.A.,這次重新翻閱他當年的日記,我反而更強烈感受到,能讓Zilch這場文化大亂鬥亂中有序、水到渠成的幕後推手,正是I.N.A.。

 他絕非只是個按部就班的電腦音樂操作員。他在音樂序列編排、程式編曲、剪輯再製、迴圈取樣,以及在DAW數位音訊工作站普及之前就具備的前衛剪輯思維,這一切都注入了樂團。他帶進的是一種「不讓搖滾停留在搖滾本身」的處理方式。

 更妙的是,I.N.A.的日記裡幾乎沒有任何造神運動的煽情敘事。那裡面滿滿記載著排練、剪輯、器材、奔波移動、洛杉磯的錄音工作、宣傳活動、熬夜以及行程規劃等,全是真槍實彈、最前線的細節。

 正因如此,讀起來反而更讓人感到揪心萬分。

 畢竟,在hide猝然離世之後,Zilch依舊咬緊牙關,在迷霧中又踉蹌的走了好一陣子。


 一般來說,隨著主角離去,這樣的項目通常會直接化作傳奇而畫下句點。然而,Zilch在當時卻依然殘留著一種「還想繼續做下一張作品」的躁動氛圍。即便是翻閱I.N.A.的日記,裡面依舊看不到任何造神的字語,只留下了妙不可言、真實得有些殘酷的現場細節。

 也正因如此,讀起來反而更讓人感同身受、鼻酸不已。

 那段歲月,與其說是「hide驟逝後的追思悼念」,倒不如說是「身體還跟不上hide已經不在的事實,但未來的齒輪卻已經被迫開始往前稍微運轉的尷尬時空」。

 事實上,當時甚至連主辦音樂節的構想都已經成形了。

 也就是說,Zilch並沒有因為hide的離世,就立刻被凍結成供人景仰的完美神話。而是曾在hide缺席的情況下,一度試圖孤身向未來邁進。

 這個轉折實在是太令人揪心、太讓人唏噓了。但與此同時,卻也真實得有些荒謬。


 當年身處X JAPAN之中的hide,自始至終都是無庸置疑的「核心人物」。

 然而,身處在Zilch之中的hide,身上卻時不時會散發出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那絕對不是高高在上的巨星光環,反而更像是一個在深夜獨自發現新噪音的人所留下的痕跡,同時也帶著一種強烈的分享衝動 —— 想把那個聲音交給某個人的慾望。

 在hide過世幾年後,我曾有過一段長年在美國生活、隻身在異鄉打拼的歲月。

 當時身邊圍繞著許多熱愛音樂的朋友,以及混跡地下樂團的音樂人。大家平常互相借聽音樂卡帶或CD早就習以為常。而在那一堆琳瑯滿目的音樂作品中,屢屢讓他們產生強烈共鳴、甚至大受震撼的其中一張專輯,正是Zilch的《3.2.1.》。

 後來,不只一次有人特地跑來跟我說:「這張真的讚到沒話說,太厲害了!」

 印象很深的是,我當時完全沒跟他們講過Zilch的任何背景。我既沒提起他是X JAPAN的hide,也沒提他在日本搖滾界舉足輕重的教父地位,什麼視覺系的歷史脈絡也沒講,甚至連樂團成員有誰我都隻字未提。我就只是把音樂丟過去而已。可即便如此,這張專輯依然憑藉著純粹的音樂實力,狠狠擊中了他們的心。

 讓我印象更深的,是一位Depeche Mode和NIN鐵粉朋友的反應。一開始,我以為他會把Zilch當成這些大團的延伸作品來聽。但結果完全出乎我意料。他愛不釋手,甚至還說:「這裡面有著NIN所沒有的迷人特質。」

 這句話我到現在都還忘不了。


 確實,在Zilch的音樂裡,有著工業金屬特有的噪音、編程、迴圈,以及機械律動。但跟NIN那種完全封閉、往內心鑽牛角尖的音響世界不同,Zilch多了幾分不修邊幅的雜質、玩心,以及一種奇妙的輕盈。即使在噪音中,依然保留了hide獨樹一格的流行直覺,和一種龐克的豁達與灑脫。

 不是那種被完全控制、精密封閉的黑暗系作品,而更接近一種享受「文化大亂鬥」的聲音。

 也正因如此,那張作品才會有一種反覆再聽的吸引力。


 我其實從小到大對「洋樂」或「邦樂」這種分類就沒什麼概念。

 雖然為了跟別人聊天搭得上話,口頭上還是會用這些詞,我也不會去否定別人的用法。但在我自己的內心深處,這從來就不是一個影響聽感的分類方式。

 特別是在國外長期生活之後,這種感觸又變得更明顯。在國外,好音樂流傳的方式本來就沒有規則。不管是英倫搖滾、美式龐克、日搖,還是噪音、電子舞曲、嘻哈,常常在同一個房間、同一個人的書架上自然並存。


 對我而言,音樂的根源底蘊固然重要,但國籍從來就不是決定音樂本質的關鍵。

 人只是剛好出生在某個國家、剛好使用某種語言、剛好在某片土地的音感與文化環境中成長而已。

 當然在聊天的時候,用「洋樂」、「華語音樂」或「邦樂」這些詞確實很方便。但問題是,一旦把這種分類當成牢不可破的絕對邊界,大家在無形之中,就會把原本密不可分的音樂本質給強行切開。

 「西洋音樂就是比較厲害」

 「本土音樂就是比較狹隘」

 「國外的月亮比較圓、才是正宗」

 這種預設往往會在聽見音樂之前,就先聽見了偏見本身。甚至在某些情況下,這種邊界感反而會切斷原本可能成立的音樂連結。

 對於這種墨守成規的成見,我一直以來都完全無法認同。


 正因如此,像Zilch這種打從一開始就將邊界模糊得一乾二淨,那聲音才會如此深深地吸引著我。與其說是在乎它來自哪個國家,倒不如說更先聽得到一種渴望掀起一場有趣文化大混合的野心與慾望,而我想,當時的樂迷也確實收到了這份共鳴。

 而且,這大概就是hide這個人的核心。

 他從來就不是為了去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完美地盤,而是要把存在於不同領域、原本不相干的元素串在一起,然後創造出前所未有的全新氣象。

 我覺得,hide想要的未必是征服世界。

 他的想法,其實遠比那更加叛逆、更加難搞。

 大概到了某個階段,他早就已經不再相信「世界」這種被人類劃分出來的既定框架了。


 正因如此,Zilch至今仍然帶有一種不太會過時的奇異感。

 那絕非日本搖滾處心積慮、急著想要進軍海外所留下的產物。

 而是邊界本身開始溶解時所產生的聲音。

 因此在深夜偶爾重聽《3.2.1.》時,仍會浮現一種想法:

 也許hide真正想去的地方,始終都是那片「沒有國境的噪音世界」吧。

https://note.com/naja3d/n/n308369f17360

【轉譯】YOSHIKI在黛安娜羅絲的演唱會上驚喜登台,雙方聯袂獻藝,當經典名曲〈If We Hold On Together〉的旋律響起,全場歡聲雷動

 YOSHIKI在5月23日(六)現身K-Arena橫濱舉辦的黛安娜羅絲來日演唱會,並在舞台上大秀一手,帶來了精采絕倫的特別演出。

 這次的合作,是因為YOSHIKI親自收到黛安娜羅絲本人的熱情邀請才一拍即合。儘管他多個專案同時開跑,行程簡直忙到不可開交,當天他還是火速搭機返台、十萬火急趕回日本,馬不停蹄地趕到K體育館橫濱的舞台上登台亮相。

 黛安娜羅絲從1960年代起就獨領風騷,一直引領著全球樂壇的潮流。她不僅在音樂界叱吒風雲,影響力更橫跨電影、時尚和文化等各個領域,是舉世聞名的指標性人物。眾所皆知,像是麥可傑克森、瑪麗亞凱莉、碧昂絲等後起之秀,都深深受到她的啟發與薰陶。

 這場睽違11年的日本演唱會早已座無虛席,在全場歌迷情緒沸騰、熱氣騰騰的氣氛中,黛安娜羅絲將目光投向舞台上的水晶鋼琴,語帶玄機地說:「你們看,那裡有一台漂亮的鋼琴。很迷人對吧?」這番話彷彿丟下一記震撼彈,瞬間引爆全場,台下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黛安娜接著說:「今晚,我特地為大家請來了一位非常、非常、非常特別的貴賓。」隨後大方揭曉:「容我向各位介紹,這一位是YOSHIKI先生!」直接引薦YOSHIKI登場。她還笑著說:「他在附近了嗎?到了沒啊?」、「他真的來了喔,現在好像正朝這裡飛奔過來呢!」這番話吊足了大家胃口,讓等待登場的空檔,反而成了全場歌迷引頸期盼的最高潮。

 接著,當YOSHIKI在舞台上現身的剎那,全場剎那間歡聲雷動。黛安娜將YOSHIKI迎向舞台中央,兩人熱情擁抱,黛安娜欣喜地說:「這就是今晚的特別嘉賓,你能來我真的太開心了!」YOSHIKI也禮貌地回應:「非常感謝您的盛情邀請,這是我的榮幸。」

 黛安娜深情地說:「今晚,我要為大家獻上一首格外特別的歌。這是我心目中的摯愛,我真的非常喜歡這首歌。」接著她轉向YOSHIKI,滿心歡喜地邀請:「你能來我真的太高興了。讓我們一起成就一場別開生面的合作吧。這首我最愛的〈If We Hold On Together〉,能請你為我伴奏嗎?」

 聽到這番話,YOSHIKI隨即走向那台可說是自己招牌的金字招牌水晶鋼琴,緩緩彈奏起黛安娜羅絲的傳世名曲〈If We Hold On Together〉。與此同時,台下的觀眾不約而同地紛紛亮起手機手電筒,點點燈火排山倒海般在全場蔓延開來。在無數宛如滿天星斗、熠熠生輝的燈海搖曳下,黛安娜羅絲動人的歌聲與YOSHIKI行雲流水的鋼琴聲交織相融,讓整個場館沉浸在如夢似幻、渾然一體的感動之中。

 到了歌曲尾聲,黛安娜羅絲突然對YOSHIKI提出了出乎意料的要求:「我想聽你再多彈一點鋼琴。」YOSHIKI二話不說,立刻心領神會,當場見招拆招地繼續彈奏,直接將這首歌即興改編成延長版。這神來一筆的即興演出,讓全場氣氛再度沸騰,台下更隨之掀起一陣排山倒海的大合唱。

 這首在日本也曾紅極一時、歷久彌新且深受跨世代歌迷喜愛的抒情經典,在黛安娜羅絲與YOSHIKI這場僅此一次的世紀同台之下,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全新光芒。一曲罷了,全場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震耳欲聾的掌聲與喝采。

 這場由兩位世界級傳奇人物聯手打造的夢幻舞台,最終在全場觀眾心中留下了難以忘懷、點滴在心頭的深刻餘韻,完美落下帷幕。

 演唱會結束後,兩人在後台相談甚歡。當YOSHIKI聊到自己7月即將在洛杉磯華特迪士尼音樂廳舉辦個人演出時,黛安娜羅絲隨即大方表示:「到時候我一定會去你的迪士尼音樂廳演唱會捧場!」兩人的情誼不只在舞台上大放異彩,下台後的互動更是惺惺相惜,流露出對彼此滿滿的敬意,場面十分溫馨。

 YOSHIKI事後也感性表示:「目前為了7月在迪士尼音樂廳的演出,我人其實正在洛杉磯如火如荼地進行彩排與準備。不過這次能收到黛安娜羅絲女士的親自邀約,真的讓我受寵若驚、深感榮幸,所以二話不說就火速趕回日本。能和這位不斷在創造歷史的樂壇傳奇同台合作,再感受到全場觀眾排山倒海而來的熱情能量,這真的讓我重新體會到音樂所擁有的強大力量。」

 另外,黛安娜羅絲的日本巡迴演唱會,25日(一)也將移師大阪城演藝廳繼續開唱。

 YOSHIKI接下來預計在6月1日,前往紐約參加娛樂社區基金會(Entertainment Community Fund)舉辦的盛大晚宴(Gala)。在這次盛會中,他將獲頒該機構的最高榮譽「勳章」(Medal of Honor),成為首位榮獲此殊榮的日本藝人。與此同時,他也計畫在該活動中登台獻藝,帶來精采的演出。

 而且到了7月,他還蓄勢待發,準備在洛杉磯華特迪士尼音樂廳連續兩晚舉辦「YOSHIKI CLASSICAL 2026」音樂會。這也是他經歷了2024年第三次頸部手術以及漫長復健期之後,真正意義上的重出江湖。這場宣告他大動作全面復出的音樂盛事,早已吸引了全世界樂迷的高度關注。


<YOSHIKI CLASSICAL 洛杉磯音樂會資訊>

YOSHIKI CLASSICAL 2026 IN LOS ANGELES WALT DISNEY CONCERT HALL

“SCARLET NIGHT & VIOLET NIGHT”

演出日期:當地時間2026年7月16日(四)、17日(五)
演出地點:華特迪士尼音樂廳
售票詳情:https://www.yoshiki.net/disneyhall2026


<YOSHIKI相關連結>

YOSHIKI官方網站:https://jp.yoshiki.net/

YOSHIKI YouTube官方頻道:https://www.youtube.com/yoshikiofficial

YOSHIKI官方Instagram:https://www.instagram.com/yoshikiofficial/




https://jp.yoshiki.net/info/8222/

【轉譯】hide在1997年製作的未發表Demo帶〈TECHNO POP〉稍微公開了一小部分

2026年5月20日 12:02
音楽ナタリー編集部

 X JAPAN的hide在1997年製作的Demo音源〈TECHNO POP〉,目前正由共同製作人I.N.A.(hide with Spread Beaver)親手進行混音與母帶後製工程,而其中的一小片段也已經在I.N.A.的個人社群帳號上驚喜曝光。

 7月1日將推出特別套裝專輯《REPSYCLE THE REPSYCLED》,內容完整收錄hide with Spread Beaver去年5月舉辦的單獨演唱會實況以及未發表音源。其中附帶的CD《REPSYCLE +(リサイクルプラス)》不只收錄了hide的〈Pink Spider〉、〈TELL ME〉、〈HURRY GO ROUND〉等經典名曲的全新數位修復版,還包含了2002年發行的合輯《Cafe Le Psyence -hide LEMONed Compilation-》中〈MISCAST〉,的全新版本。至於〈TECHNO POP〉這首歌曲,則是利用當年hide錄製的試唱帶人聲,在完全不疊加任何新樂句的前提下,將當時的原始素材化腐朽為神奇,以去蕪存菁的全新音源形式破天荒收錄其中。

 為了進行這張《REPSYCLE +》的最終混音與母帶後製,I.N.A.特別前往錄音室,期間還一邊吃著西瓜和甜甜圈一邊挑燈夜戰。就在這緊鑼密鼓的過程中,I.N.A.在個人社群上搶先曝光了正在製作中的〈MISCAST〉和〈Pink Spider〉的部分片段。隨後更順理成章地一邊感嘆「總算大功告成了」,一邊大方公開了由hide親自獻聲、旋律朗朗上口的〈TECHNO POP〉珍貴片段。

 hide的親弟弟、同時也是hide經紀公司老闆的松本裕士,先是捏了一把冷汗似地回覆了「啊(汗)」的表情符號,隨後便轉發了I.N.A.與當時去錄音室探班的木村世治(ZEPPET STORE)之間關於這首歌的互動。緊接著,他還附上一張I.N.A.的背影照片,感性地發文表示:「這場漫長的硬仗終於要畫下句點了,真的辛苦您了」、「這份感動無與倫比。回首過去,我究竟看著這個背影走了多少年呢?一直以來我就是這樣支持著這個背影過來的。除了感謝還是感謝,真是令人熱淚盈眶。」另外,I.N.A.對於「TECHNO POP」這首歌也留下了這樣的評語:「這真的是一首非常流行而且朗朗上口的歌!雖然根本一點都不TECHNO就是了。」由於I.N.A.在社群上還深入淺出地分享了對各種音源的堅持與講究,有興趣的樂迷不妨親自去關注一下。


https://natalie.mu/music/news/672689

【轉譯】「自由」究竟是什麼?|從X JAPAN瓦解與David Bowie式的結構,重新審視hide後期的作品

原作/Naja

 前幾天,我刻意避開了命日當天,挑了個稍微錯開的日子前往三浦靈園掃墓。

 每到5月2日前後,關於hide的文案和影片就會瞬間鋪天蓋地而來。當然,這無疑證明了他至今仍深受大眾愛戴。但我自己倒覺得,挑個稍微晚一點、等一切回歸平靜的日子過去,更符合我的個性。與其置身於祭典般的狂熱氛圍中,我更喜歡保持一點距離,在墓前靜靜地與他的作品對話,總覺得這樣做,反而更能貼近他真實的模樣。


 對我而言,hide不僅僅是一位名滿天下的音樂人。

 他是活生生的榜樣,在我的生命中,第一次讓我深刻體會到 —— 原來所謂的搖滾,就是生命本身。

 特別是〈EYES LOVE YOU〉,以及《HIDE YOUR FACE》時期帶給我的震撼,那種感官記憶至今依然烙印在我的身體裡。當時的我,還只是把搖滾當成一種音樂類型在聽。然而,hide卻徹底打破了這條界線。音樂、時尚、幽默、危險性、色彩美學、文字、態度、孤獨、憤怒、溫柔。那之中存在著一個超越單純樂曲的完整人格。

 而且那並非高高在上、完美無瑕的巨星光環,反而更像是一個充滿矛盾且笨拙的凡人,即便如此卻依然拼盡全力,試圖將自己與這個世界接軌的姿態。

 正因如此,才顯得無比真實。


 現在回過頭來看,我總覺得這種切身感受,對於解讀hide晚期的作品群而言,具有極其關鍵的意義。

 站在墓前,我腦海中再度思索的,不單單是hide這個人本身,而是他在90年代後半所留下的那一連串作品。特別是從〈ROCKET DIVE〉、〈Pink Spider(ピンク スパイダー)〉到〈ever free〉的這段脈絡,從以前開始,我就無法單純把它們當成歌頌「自由」或「翱翔」的歌曲來聽。

 我總覺得那之中,流淌著某種更加迫切、更具人性,且充滿矛盾的深刻內涵。

 近年來,重新將X JAPAN末期的動盪、TOSHI的精神轉變、YOSHIKI的世界戰略,以及hide同步推進的《3・2・1 》和《PSYENCE》專輯,通通交織在一起來審視hide後期的這些作品時,就漸漸收束成一條清晰的思想主線。而佇立在這條主線核心的,正是「自由究竟是什麼」的這聲提問。


 首先,〈ROCKET DIVE〉是相對容易理解的。那首歌裡,帶有90年代後半特有的加速感。在X JAPAN這個巨大神話走向幻滅的過程中,hide依舊在大喊著「向前走」、「跳進去」、「別再等了」。那之中,無疑包含了對他自己的鼓舞,以及傳達給聽眾的訊息。當年的hide,根本不打算只當個X的吉他手就滿足。他顯然正摩拳擦掌,準備與下一個全新的時代接軌。

 特別是從zilch的混音與編曲手法來看,這種企圖心更是一覽無遺。噪音、取樣、工業噪音、拼貼剪輯、英日文交錯混線、龐克、工業搖滾、碎拍。那之中展現的,並非「將日本搖滾輸出到海外」的傳統思維,反而更像是一種將世界各地的碎片強行串聯的感官體驗。換句話說,hide在思考「適應美國市場」之前,早就已經率先朝著「與世界的噪音混線」的方向大步邁進了。


 這裡至關重要的,是當時與X JAPAN佈局全美戰略之間的價值落差。在90年代中期,日本藝人如果想進軍世界,往往會被強烈要求「如何讓自己聽起來像個道地的西方人」,其中英語發音問題更是一大難關。關於TOSHI的英語發音,當時在各界也引發了諸多討論。然而,hide似乎對這種思維本身抱持著某種違和感。

 他在zilch裡所實踐的,並非去追求完美無瑕的英語口音,而是保留了日本人的身體律動感,並在這種狀態下讓英語發音鳴響。換句話說,他的核心邏輯並非「讓自己變成標準的英語母語者」,而是「以橫須賀這塊異物的姿態直接衝向世界」。

 我認為這點極其關鍵。

 因為放眼現在這個時代,大趨勢反而正朝著他當年的方向高歌猛進。


 無論是如今席捲全球的亞洲藝人,還是從網路發跡的創作者,大家都不再盲目地讓自己完全同化於西方世界,反而是保留了自身的在地色彩與異物感,直接與世界接軌。hide似乎在非常早期的階段,就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種時代的嗅覺。

 正因如此,〈Pink Spider〉這首歌才顯得無比重要。

 這首作品在大眾眼中,往往被解讀為帶著童話色彩或童心未泯的寓言。然而,只要仔細咀嚼歌詞,便會發現隱藏在字裡行間的,其實是一個相當殘酷的結構。

 蜘蛛渴望在天空翱翔。

 但蜘蛛這種生物,本質上是永遠無法飛行的。

 也就是說,這首歌的核心並非「對翱翔的憧憬」本身,而是那具明明無法飛行的軀體,卻依舊忍不住仰望星空的執念。


 而我總覺得,這隻「明明渴望展翅卻無法飛行的造物」,跟當時的TOSHI、甚至跟整個X JAPAN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那時的TOSHI深陷於Home of Heart(心靈之家)之中。雖然後世對此定義為「洗腦」,但至關重要的是,站在當時他本人的立場來看,那極有可能被他視為一種「救贖」與「自由」。

 換言之,在旁人眼中看似是拘束的牢籠,在當事人的內部感知裡,卻被當成了靈魂的「解放」。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ever free〉這個歌名,開始散發出一股異樣且沉重的份量。


 hide難道真的只是在盲目地歌頌純粹的自由嗎?

 倒不如說,他其實是在反問:「難道你口中所謂的自由,就是真正的自由嗎?」

 特別是〈Pink Spider〉裡面的那一句:

「之所以傷害你 並非是出於憎恨」

 這段歌詞隱喻得極其傳神。


 我們當然可以單純把這首歌當成情歌來讀。但如果套上X JAPAN末期那股近乎窒息的氛圍,這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在描繪「正因為把彼此看得太重,到頭來反而把對方傷得體無完膚」的扭曲關係。

 我認為這裡最關鍵的關鍵在於 —— 我們不該把X JAPAN末期的分崩離析,簡化成「某一個壞人搞砸了一切」的八卦通俗劇來消費。

 YOSHIKI當時正編織著一個巨大無比的夢想。進軍世界、搖滾巨星神話、全美戰略,這股引力極其強大。而另一邊的TOSHI,精神上卻被拉扯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至於hide,看起來則是那個看透了這兩端、徹底理解兩者處境的人。

 他既不像YOSHIKI那樣處於巨大神話的暴風眼中心,也沒有像TOSHI那樣選擇在精神上徹底脫離。然而,他偏偏就站在那個能將兩人的苦痛一覽無遺的位置。

 正因如此,hide後期的歌詞裡,「翱翔」與「束縛」才會總是如影隨形地並存。火箭、天空、羽翼、蜘蛛、跳躍。然而,這些意象絕非單純用來象徵自由,而是將「飛行本身所伴隨的危險性」也一併吞吐了進去。


 這裡具有決定性意義的關鍵,就在於他與David Bowie之間的互文關係。

 在剖析hide晚期的作品時,我一直認為〈What’s Up Mr.Jones?〉這首歌佔有極其核心的地位。

 這首歌絕非單純只是首英文歌。所謂的 “Mr.Jones”,指的正是David Robert Jones —— 也就是David Bowie的本名。而歌詞中,更是大量埋藏了諸如“Starman”、“Spiders”、“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Diamond Dogs”等無數向Bowie致敬的關鍵字。

 其中最具關鍵性的,當屬“The Spiders from Mars”(火星蜘蛛)這個存在。雖然大眾普遍將其簡化為「Bowie的伴奏樂團」,但其本質上的結構卻遠比這來得複雜。

 Bowie當年一手打造了“Ziggy Stardust”這個享譽世界的太空搖滾巨星神話,而Spiders from Mars,正是撐起這座神話殿堂的中流砥柱。特別是Mick Ronson,更是定義了Bowie早期音樂靈魂的靈魂人物。然而,隨著這座神話巨塔的不斷膨脹,兩者之間終究產生了無法逾越的鴻溝。


 hide似乎對這個結構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順帶一提,這首歌詞是由hide與zilch的核心團員Ray McVeigh共同創作的,而Ray McVeigh過去就曾擔任過Mick Ronson的助理。)

 也就是說,hide並非單純把Bowie當成「崇拜的偶像」來看待。相反地,他看穿了那底層的本質 —— 亦即「一個巨大無比的搖滾巨星神話,究竟會如何將周遭的人捲入其中,又會如何將他們消耗殆盡」的運作結構。

 這與X JAPAN末期的景象,重疊得令人毛骨悚然

 YOSHIKI那股宛如黑洞般的巨大引力、被吸引過去卻逐漸身心俱疲的周遭夥伴、進軍世界這場宏大美夢,以及在美夢沉重壓迫下終於崩潰的精神意志。而hide,顯然是在透徹理解了這整個結構的殘酷後,依舊在其中苦苦尋覓著另一條生路。


 而且,在這裡絕對不能忽略的一點,就是hide本人其實對「樂團」有著近乎偏執的堅持。

 對他而言,X JAPAN絕非單純的工作,也從來不是通往成功的工具。那是他整段青春的縮影,更是他押上人生所有賭注的命運共同體。

 正因如此,TOSHI自請退團,對他所造成的精神打擊,恐怕遠比外界想像的還要深重、還要致命。

 據說在Last Live告別演唱會時,hide曾再次對TOSHI說出「未來有沒有可能再一起合作?」。然而,當時的TOSHI卻拒絕了這個提議,據傳hide對此感到相當憤怒。

 但我總覺得,那股怒火絕對不是純粹的恨意。


 倒不如說,

 那股怒火,正是因為內心深處那份:

「好希望你可以回來」

「我們應該還能一起走下去才對」

「我不想親手毀了這一切」

 這一類強烈情感太過沉重,才會轉化為憤怒宣洩出來。

 但另一方面,據說hide當時也和YOSHIKI討論過「先將X徹底歸零、幾年後再尋覓新主唱重新出發」。

 也就是說,他雖然對「X這個存在」抱持著不放手的執念,但對於「強行維持現狀」這件事,卻未必一意孤行。

 我認為這是一個極其關鍵的轉折點。


 站在歌迷的立場,總會希望自己愛了多年的樂團能夠成為永恆,長長久久地走下去。然而,樂團的本質說穿了,終究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有相遇、有別離、有蛻變,有時也伴隨著重逢。

 一旦硬要將這種流動的關係強行固定下來,身處其中的人就會開始壞掉。

 當然,彼此相愛相殺、一邊互相傷害一邊堅持創作,這本身確實也有一種病態的美學。可要是維持關係變成了唯一的目的,導致每個人都承受著超載的摧殘與疲憊,那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更重要的是,在面對這類分崩離析或決裂斷絕時,極少極少會是「某一個人的錯」。


 然而,偏偏在多年之後,那種把所有責任全推給某個特定個人的論調卻越來越多。更惡劣的是,那些平常根本對他們不聞不問的局外人,竟然像看熱鬧的鄉民一樣,只消費一些斷章取義的碎片,就跟著盲目加入網路公審和人身攻擊的行列。

 那種獵巫狂歡,跟我所感受到的,當事人實際上切身承受的痛苦與掙扎,根本完全不在同一個層次上。

 與此同時,若因此把hide本人過度神格化,同樣也是本末倒置。

 他喝醉酒時也會失控鬧事,甚至被店家列入拒絕往來戶。他是一個情緒起伏強烈、既危險又充滿人情味的角色。不只是他,YOSHIKI、TOSHI,乃至於其他團員,其實通通都是這樣。每一個人,都是在矛盾中苦苦掙扎的凡人。

 但我想,正因如此,那份光芒才顯得無比淒美。


 X JAPAN這支樂團之所以直到今天還能如此強烈地震撼人心,正是因為這從來就不是一齣由完美聖人所寫就的神話;相反地,這是一個彼此強烈渴望、卻又互相傷害、一邊相互扶持,最終在某個瞬間如奇跡般緊密相連的命運共同體。

 而在這裡,「Spider(蜘蛛)」這個詞彙,便衍生出了決定性的意義。

 蜘蛛,絕對不單單只是一個「無法飛行的存在」。

 蜘蛛會吐絲結網、構築網絡,是一個親手將世界編織起來的角色。換句話說,那就是「Web(網)」。

 別忘了,90年代後半,恰恰也是網際網路文化開始以狂飆般的速度、全面擴張的關鍵時代。


 hide晚期的音樂編曲與視覺美學中,確實充斥著一股強烈到近乎異樣的電腦感。那些破碎的拼貼、人格的多重化、刻意製造的噪音、網路空間的意象,以及模糊了國籍疆界的美學線條,那早就超越了傳統搖滾樂的範疇,字裡行間與感官刺激中,無一不散發著「人格在網路化之中被解構與重組」的敏銳預言。

 正因如此,〈Pink Spider〉這首作品才絕對無法只用溫馨或感傷的童話寓言一筆帶過。

 這首歌更像是一聲貫穿時代的嚴厲質問:「你以為你現在正自由地翱翔嗎?」、「你背上好不容易得到的這對翅膀,真的屬於你自己嗎?」

 而最為關鍵、也最令人震撼的是,這所有的一切,都絕對不只是封印在90年代、供後世懷舊的歷史陳跡。


 hide 當年不斷詰問的這些核心:

「自由究竟是什麼?」

「人真的能憑藉自己的意志展翅高飛嗎?」

「走向世界,難道非得讓自己同化成某個特定模樣不可嗎?」

「那份深沉的愛,到頭來是不是反而成了最沉重的枷鎖?」

 這些在當年顯得前衛的思維,放眼現在這個時代,反而顯得更加切實且殘酷。


 如今在社群媒體上,每個人都在高談自由。

 每個人都在追求自我表達、展現獨特性、追逐夢想、成就成功與尋求心靈解放。

 然而,在另一面,人們卻早已悄然被演算法、對認同的極度渴望以及群體組織的無形巨網給死死纏住。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在「憑藉自身意志」在空中翱翔,卻在不知不覺中,早就淪為被另一種集體意識操控的提線木偶。


 那在某種意義上,簡直就像是90年代後半hide早已敏銳捕捉到的那些核心本質——

 Web化的人格、網路化的interpersonal連結、名為「自由」的實質束縛、神話的構築與快餐式消費、世界接軌後反而更加擴散的孤獨。我們如今的處境,完全就是這條延長線上的終點。

 這就是為什麼當我們今天重新聆聽〈Pink Spider〉或〈ever free〉時,非但絲毫感受不到時代的隔閡與陳舊。

 相反地,此時此刻,那些歌詞背後所隱含的微言大義,反而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現實感。


 與此同時,hide當年在zilch中所實踐的 —— 帶著強烈日本律動口音直接向世界發聲的狂妄與自覺,如今也已在這世代的創作者身上得到了最徹底的印證與傳承。

 hide留給這個世界的遺產,絕對不僅僅只是一個「英年早逝的搖滾巨星神話」而已。

 那是一個笨拙、危險、充斥著無數矛盾,卻依舊拼了命用「屬於自己的絲線」,試圖去觸碰這個世界的,一個活生生的人所留下來的生命痕跡。

 而且,那條絲線直到今天也未曾斷裂。

 他留下的遺產,絕對不單單只是屬於90年代的搖滾樂。


 我想,那是一份直到此時此刻,依然在不斷質問著「自由究竟是什麼」、「人該如何活著」,字字句句都帶著血肉溫度的、無比真實的人間紀錄。

https://note.com/naja3d/n/n1a910b37a6c3

【轉譯】重新再聽一次〈Unfinished〉後,我對這首歌的理解徹底變了

原作/OFFTIME'S CRUISE

 我一直以為〈Unfinished〉是一首「未完成的歌曲」。


 在《VANISHING VISION》裡,歌曲大約進行到一分半時便戛然而止。

 所以我很自然地認為:「這只是做到一半的曲子,後來才在《BLUE BLOOD》裡完成吧。」

 但這次重新聽過之後,我解讀這首歌的角度完全不同了。


 如今的我開始覺得,或許真實情況跟常識正好相反。

 《VANISHING VISION》版雖然在歌曲中途便戛然而止,但它在「意義」上,反而是完整收束的。

 而《BLUE BLOOD》版雖然作為一首歌已經完整完成,可是在情感上,卻始終沒有真正畫下句點。


 我現在越來越這麼認為了。


 如果這種理解成立,那麼〈Unfinished〉這個標題本身,就不再只是單純表示「未完成」。

 它更像是在動搖一件事:到底什麼是已經結束的?又有什麼其實從未真正結束?

 也就是說,這個標題或許不是在陳述狀態,而是在提出一個問題。


 這次我嘗試在《VANISHING VISION》版與《BLUE BLOOD》版之間反覆對照、來回聆聽,思考自己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感覺 ——

 〈Unfinished〉其實不只是「未完成的曲子」,而更像是一首在重新檢視「未完成」這件事本身的作品。



為什麼我會一直把〈Unfinished〉當作未完成的曲子

 我想很多人應該也是這樣。

 我自己也很長一段時間,都認為〈Unfinished〉是一首「未完成」的作品。


 理由其實很單純。

 因為《VANISHING VISION》版聽起來,真的太像是在半路就被「卡」掉了。


 它以一種很優美的流動開場,帶著某種淡淡的哀愁一路推進。

 但就在你以為還會往下展開的瞬間,卻戛然而止。

 對聽的人來說,腦中很自然會留下那個感覺:

 「蛤?怎麼在這裡就結束了?」

 所以大家會很自然地推論:

  • 這是還在製作階段的半成品吧?
  • 原本應該是一首更長的曲子吧?
  • 後來在《BLUE BLOOD》裡的那個版本,才是它的「完成體」吧?

 從表面來看,這種理解其實非常符合邏輯。


 《VANISHING VISION》版大約只有一分半就沒了,

 而《BLUE BLOOD》版則是長達四分半、結構完整的抒情長篇。

 單純從「長度」與「完成度」來判斷,很自然會把前者視為「未完成」、後者視為「已完成」。


 我自己過去也一直是用這種方式在聽。


 但這次重新一邊聽、一邊對照歌詞去思考之後,我開始懷疑一件事:

 那種「未完成」的印象,或許只是因為曲子長度所帶來的刻板印象而已。

 並不是這首作品真正想傳達的東西。



《VANISHING VISION》版為何在那裡突然中斷?

 〈Unfinished〉在《VANISHING VISION》版最大的特色,果然還是那個結尾。


 它並不像一般抒情曲那樣,會把情緒慢慢收起來、整理好、然後華麗落幕。

 也不是那種情感逐漸擴張、最後走向壯闊收尾的形式。

 反而像是眼前的景象瞬間被人關掉一樣。


 這種結尾會帶給聽者非常強烈的違和感。

 而這種「違和感」,正好跟「Unfinished(未完成)」這個曲名產生連結。


 但我在這裡想試著反向思考:


 如果這首歌真的只是「未完成的草稿」,那為什麼結尾要令人如此印象深刻?

 它為什麼要用這麼強烈、這麼刻意的方式結束?

 為什麼它不是單純停止,而是留下那種饒有意味的空白


 我開始覺得,那種突如其來並非因為「沒做完」,也許本來就是要「在那裡結束」才有意義。

 也就是說,它的重點不在於「長度不夠」,而在於 —— 為什麼它要停在那裡?


 而真正的線索,其實藏在最後那一行歌詞。



如何解讀"所有的幻象漸漸 (消失不見)... "

 在《VANISHING VISION》版的〈Unfinished〉裡,我認為最重要的就是最後這一句話:

All visions going to (vanish)...

所有的幻象漸漸 (消失不見)...


 怎麼理解這句歌詞,會完全改變這首歌在你眼中的樣貌。


 如果只是把它當成一種模糊、詩意的收尾語,那這首歌看起來確實很像一首「中途放棄的未完成品」。


 但我反而覺得,正因為有了這句歌詞,這首歌「已經說完該說的話,然後才結束」


 關鍵在於用了「vanish」這個字。

 消失、消散、無影無蹤。


 這裡並不只是描述音樂要結束了,反而更像是在描述一件明確的事情 —— 某種東西在此刻被徹底抹除

 當我開始追問:那個「消失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時,我就再也無法稱這首歌為「未完成品」了。



visions到底是指什麼?

 這是我這番考究的核心。

 所謂的"visions"究竟是什麼?

 我覺得這不單指風景或夢境,而是指浮現在內心深處那種「失敗的既視感」


 比如人在痛苦的時候,常會被這些念頭支配:

 「我做不到」

 「我不行」

 「怎麼努力都到不了」

 「已經無法挽回了」

 「反正我最後一定會失敗吧?」


 這些無法言說的情緒,腦袋裡往往會化作「影像(visions)」呈現。

 像是未來被封死的影像。

 像是懷抱的希望瞬間被幻滅的畫面。

 像是自己一步步走向失敗的情景。


 我認為這裡的"visions",很可能指的就是這些東西。


 也就是說"所有的幻象漸漸 (消失不見)... "的意思其實是 ——

 那些束縛自己的絕望幻影,正在消失。


 一旦採取這個解讀,整首〈Unfinished〉的重心就會徹底改變。


 因為這不只是一首描述失戀別離的歌,

 更是一首在某個時刻,把那顆覺得「再也撐不下去」的心,乾脆俐落地從束縛中甩脫的歌。

 從這個角度看,它甚至帶有某種幫助你「從自我否定中抽離」的動作。


為何"vanish"聽起來像是「瞬間蒸發」?

 進一步讓這首歌顯得與眾不同的,是"vanish"這個字帶來的質感。

 說到「消失」,有很多種層次。

 有那種一點一滴慢慢淡出的消失,也有那種上一秒還在、下一秒就突然從眼前蒸發的消失。


 但在這首歌所使用的"vanish",我無論如何都只能感受到後者的氣息。


 也就是說,它不是慢慢淡出的消失,而是一個瞬間就消失無蹤。


 這點至關重要。


 因為如果這首歌的主旨是「時間會沖淡傷口」,

 那結尾的處理方式肯定會完全不同。


 但現實中,這首歌卻結束得非常唐突。

 那種突如其來,並非單純的演奏中斷,

 聽起來更像是直接用聲音體現「消失」這個動作本身


 我在這裡看見了《VANISHING VISION》版本真正的終點。


 關於這首歌,換句話來說:

  • 不是在長篇大論地描述如何解決問題
  • 不是在描寫緩慢走出心理傷痛的過程
  • 是在某個瞬間,徹底斬斷絕望的幻影

 正因如此,那樣的結尾或許才是最好的

 或者這樣說吧,

 正是因為那樣的結束方式,這首歌才不再是「未完成」,

 就是因為在歌曲突然斷掉的那一瞬間,它已經把所有的意義表露無遺



《VANISHING VISION》的版本其實早已完成了?

 一路這樣思考下來之後,《VANISHING VISION》版的〈Unfinished〉在我眼中已不再是首半成品了。


 誠然,

 如果只看曲長,它很短。

 如果只看收尾方式,也確實戛然而止。

 所以被當做「未完成」很自然。


 但因為歌詞最後放了這句:

 "所有的幻象漸漸 (消失不見)..."

 讓這首歌的性質徹底改變了。


 這首歌就不再是「中途夭折」的作品,更像是一首已經抵達終點的作品。


 因為這一句話,並不是單純留下餘韻而已。

 它其實是在宣告「抵達終點」了。


 那些盤旋在內心深處的挫敗感。

 以及那些「我不行」、「做不到」、「肯定會輸」的心魔與幻象。

 當這些東西徹底消散的瞬間被點出來時,這首歌其實已經把自己真正想說的話,全都說完了。


 如果從這個角度回頭看,《VANISHING VISION》版那種唐突的結束方式並非解釋不足,

 恰恰相反。

 它不拖泥帶水,讓「消失」這個事件顯得更加鮮明


 也因此,我一直覺得這首歌帶來的感覺,

 並不是「未完成」,反而是瞬間完成


 這就是這首歌最有趣的地方

 明明曲子叫〈Unfinished〉,

 但它真正想表達的核心,卻比誰都收得還要漂亮。

 它在形式上中途結束,卻在意義上徹底閉合。

 它的核心已經圓滿了。


 這首歌,不正是建立在這種異曲同工的弔詭美學之上嗎?



為何《BLUE BLOOD》版明明是「完成版」,反而有種尚未平復的感覺?

 那麼反過來說,《BLUE BLOOD》版又是如何呢?

 以音樂層面來看,這個版本顯然精采許多,

 不僅長度充足、結構紮實,連結尾也處理得非常漂亮。

 按常理判斷,這首絕對稱得上是「完成品」。


 但我試著帶著對歌詞的理解重新細品後,

 反而更強烈地感受到一種尚未平復的情感


 簡單來說就是 ——

  • 曲子已然完工
  • 心境卻沒有圓滿

 是屬於這種類型的「未完成」。


 關鍵在於,

 《VANISHING VISION》版是透過「消失」來讓整首歌畫下句點

 但《BLUE BLOOD》版聽起來卻像是帶著「依然無法脫身」的執念而終


 這兩者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前者正因為戛然而止,反而讓核心意義顯得圓滿;

 後者雖然收尾得井然有序,卻也因此襯托出內心的情感紛亂如麻。


 在察覺到這層對比的瞬間,

 我對〈Unfinished〉這首歌的觀感,可說是徹底顛覆了。



我找不到前進的路"所留下的未完情感

 在《BLUE BLOOD》版的結尾,最關鍵的決定性字眼,莫過於這句:

Can’t find my way

(我找不到前進的路)


 這句話的出現,讓整首歌的印象有了截然不同的層次。


 表面上,你是在向對方告別,宣告一切都結束了,看起來正準備轉身離去。


 但在靈魂深處,你的心其實還困在原地,最後根本沒有走出來。

 即便口頭上試著快刀斬亂麻,情感上卻依然藕斷絲連。

 這種矛盾最後轉化成了那句「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未竟之言。


 這就是它與《VANISHING VISION》版最根本的分歧。


 在《VANISHING VISION》版中,「消失」已經成為確定的事實

 但在《BLUE BLOOD》版裡,剩下的卻是找不到出口、依然在原地打轉的感情。


 所以對我來說,《BLUE BLOOD》版反而是最點題的——

 雖然音樂上早已大功告成,但在情感層面上,它卻是一首徹頭徹尾「未完成」的作品。



兩首〈Unfinished〉中「未完成」意義的逆轉

 整理到這裡,這兩個版本的〈Unfinished〉雖然曲名相同,卻展現出截然不同的「未完成」樣貌:

 《VANISHING VISION》版 ——

  • 樂曲戛然而止
  • 但意義上卻早已圓滿
  • 它捕捉了絕望幻影消失的瞬間
  • 是一首為了迎向希望而選擇「斬斷」的歌

 《BLUE BLOOD》版 ——

  • 曲式結構完整
  • 可是情感卻依然懸而未決
  • 內心的迷惘與掙扎持續殘留
  • 是一首帶著傷痕、在原地打轉中結束的歌

 當你看透了這層對比,「UNFINISHED」這個歌名的意涵也就產生了質變。

 它不再只是單純描述「製作中的半成品」,

 反而更像是一個為了模糊「何者已終、何者未竟」這條界線,而刻意為之的標題。


 樂曲中途結束,不一定就代表未完成;

 收尾井然有序,也未必代表真正圓滿。


 這兩首〈Unfinished〉似乎都在告訴我們,音樂與情感的終點,絕非表面長度所看到的那麼簡單。



X JAPAN的樂曲至今仍能歷久彌新的原因

 我覺得X JAPAN的作品之所以能歷經數十年而不衰,不單單只是因為旋律優美。


 當然,

 他們的曲調確實出色、演奏充滿張力,

 建構出的世界觀更是無可取代。


 但真正能長久留存的作品,

 除了聽覺上的享受,

 還能讓人無論聽多少遍,都會有新的理解(體悟)湧現。


 〈Unfinished〉就是最好的例子。


 年輕時聽,或許只覺得這是一首淒美的抒情曲;

 但隨著年歲增長,重新細品後,便會發現那份深邃感,

 絕非「未完成」這三個字就能一語帶過。


 在《VANISHING VISION》版中,蘊含著在起跑瞬間讓絕望消散的希望

 而在《BLUE BLOOD》版中,則藏著那種想結束卻終究無法了斷的情感


 正因為兩者並存,這首歌才不再只是單純的版本比較,

 而是成為了一首能同時包容「前進時的堅毅」與「帶著傷痕停滯不前的脆弱」的作品,

 我相信它會一直流傳下去。


 現在的我,

 已經不再認為《VANISHING VISION》版的那個結尾是「中途夭折」。


 我想把它解讀成:

 直接用聲音表達出「絕望幻影消失的瞬間

 這也許是它最恰如其分的落幕方式。



恭喜《VANISHING VISION》發行38週年!

https://note.com/offtimescruise/n/n546a4cb5ef1d

【轉譯】日本藝人史上第一人!YOSHIKI榮獲美國娛樂界最高榮譽

YOSHIKI榮獲美國娛樂界最高榮譽,日本藝人史上第一人!過去曾獲此殊榮的還有奧黛麗·赫本、勞勃·狄尼洛等傳奇人物,並預定於6月1日頒獎典禮上登台演出。

 搖滾樂團X JAPAN的YOSHIKI將獲得美國娛樂業慈善組織Entertainment Community Fund頒發的最高榮譽「Medal of Honor」。這項獎章是表彰對藝術與娛樂界做出重大貢獻的人物,而YOSHIKI也成為史上首位獲得此殊榮的日本藝人,可說是寫下歷史的一大壯舉。

 這項歷史悠久、極具權威性的榮譽獎項創立於1910年,至今已有116年歷史。過去曾獲獎的,包括Audrey Hepburn、Robert De Niro、Denzel Washington、Robert Redford等,皆是全球娛樂界赫赫有名的代表性人物。

 頒獎典禮將於6月1日(當地時間)在New York City舉行,YOSHIKI本人也預定親自出席,並現場帶來演出。

 YOSHIKI表示:「能夠獲得如此崇高的榮譽,我由衷感到光榮。音樂具有療癒人心、連結彼此,並賦予人們勇氣的力量。我透過自身的基金會,一直以來致力於支持面臨困難的人們,特別是藝術家以及在娛樂產業中工作的人士,並堅信這件事的重要性而持續行動。我想將這個獎項獻給所有支持過我的人,以及所有不斷挑戰自我、試圖跨越文化與類型界線的藝術家。」

https://www.chunichi.co.jp/article/1248539

【轉譯】現場報導|hide致敬演唱會驚喜現身,本人愛用的吉他震撼全場!松岡充、J、PATA等大咖齊聚一堂,展開一場絕無僅有的夢幻合奏

2026年5月2日 23:28
音楽ナタリー編集部

 在hide忌日的今天(5月2日),神奈川CLUB CITTA'舉辦了致敬演唱會「hide Memorial Day 2026~Sing along Live "Hi-Ho!"~」。門票早已銷售一空,現場座無虛席。這次演出也由Niconico生放送進行獨家直播,讓無法親自趕往現場的全國粉絲,都能同步見證這場盛會。


在hide離開後的第28個春天
眾多大咖藝人齊聚一堂

 hide身為X JAPAN的吉他手及個人歌手,是位在1990年代引領風騷的搖滾巨星。自從他於1998年5月2日以33歲的英年早逝以來,至今已迎來第28個春天。今天的致敬演唱會,是一個讓藝人與觀眾透過演奏、歌聲以及「心靈」來共同傳唱hide多首名曲的活動。

 由defspiral擔任主秀樂團,木村世治(ZEPPET STORE)、TAKA(defspiral)、CUTT(SPEED OF LIGHTS、shame)作為常駐班底。特別嘉賓則是陣容鼎盛,包含J(LUNA SEA)、松岡充(SOPHIA)、PATA(X JAPAN、Ra:IN)、DJ-INA,以及FLOW的KOHSHI與KEIGO、w-shun(KNOCK OUT MONKEY)、西崎ゴウシ(Calmera)with HIS HORNS。當主持人淺井博章喊出:「今天hide桑實際使用過的吉他也會登場!請大家好好期待那正宗的hide之聲!」全場觀眾的期待值瞬間爆棚。


hide生前愛用的正宗吉他一字排開

MG-X Paint

 1990年代前半使用。特徵是hide本人親手用奇異筆繪製的圖案。其中一部分的圓形圖案,是利用當時視覺系樂手之間俗稱「大榮噴霧(ダイエースプレー)」的定型噴霧繪製而成,別具巧思。


MG-X Cherry Sunburst

 1990年代中盤開始使用。這把琴兼具了現代化配備與古典外觀,搭載了能讓聲音半永久延伸的「延音系統(Sustainer)」,外型則是參考了Gibson Les Paul的經典樣式,可說是相得益彰。


MG-X Yellow Heart

 設計概念為「用超可愛的造型彈出超炸裂的節奏(riff)」。琴身上著名的愛心圖案,靈感則是來自於hide私下愛穿的T恤花紋。


JG CUSTOM

 這是一款鑲嵌了LED燈的特製琴,燈光會隨著撥弦的動作閃爍。在1996年的演唱會中曾於《FLAME》一曲使用,1998年《ROCKET DIVE》的音樂錄影帶中也曾驚喜亮相,十分引人注目。


「LEMONeD 3兄弟」
熱情傳唱hide經典名曲

 這天的演出由桃知Minami的開場DJ Time拉開序幕。接著由defspiral的成員演奏hide首張個人專輯《HIDE YOUR FACE》中那首壯闊的序曲〈PSYCHOMMUNITY〉,正式為演唱會揭開序幕。隨後,曾被生前的hide所看中的三位樂團主唱 —— 木村世治、TAKA與CUTT,這三位「LEMONeD 3兄弟」一同登台,充滿爆發力地演唱了〈Beauty & Stupid〉。這首曲子即便從1996年發表至今已過了三十年,其魅力依舊毫不褪色,在強烈的樂團編制襯托下,全場觀眾隨著節奏大聲合唱「A-ha-ha」,場面熱血沸騰。接著由CUTT演唱〈In Motion〉,他背起自己收藏的MG-X Lemon Drop,與MASATO(吉他手)合力上演了一段精彩的雙吉他對奏。

 緊接著,TAKA演唱了採用降調定弦的工業搖滾曲目〈POSE〉,這首歌深受當時hide沉迷的Nine Inch Nails等樂團影響。TAKA用那充滿穿透力的嗓音震撼全場,而MASATO則在此曲使用了那把繪有Paint圖樣的MG-X彈奏。在激烈的曲風之後,木村拿起了hide生前使用的JG CUSTOM吉他。他開玩笑地說:「我會小心別弄壞它的!」隨後深情熱唱了〈FLAME〉。這首歌正是hide當年受到ZEPPET STORE的啟發而創作的曲子,而hide本人在1996年的演唱會中也確實使用了這把JG CUSTOM。木村所演唱的〈FLAME〉展現出彷彿是自己作品般的渲染力,強大的音牆與溫柔的歌聲相互交織,令全場聽眾如沐春風。


松岡充以粉紅髮色帥氣登場
狂猿w-shun炸裂全場
FLOW狂灌龍舌蘭


 松岡充頂著一頭粉紅髮色、戴上墨鏡,並穿著迷彩連帽外套現身,全身上下的打扮都充滿了對hide的致敬。演唱途中他脫掉迷彩外套,露出裡面的粉紅豹紋套裝,展現出更加高昂的臨戰狀態。他對著台下大喊:「川崎的各位,還能更High吧!」並踩著輕快的步伐跳動。那種華麗感十足的演出,散發出每首歌都全力以赴的驚人氣魄,讓台下爆發出陣陣尖叫。

 接著登場的w-shun演唱了hide跨國樂團zilch的曲目〈ELECTRIC CUCUMBER〉。他才剛喊完「大家,可以借我一點力量嗎!」,那段兇猛的吉他 Riff 隨即炸裂,他跟著節奏瘋狂彈跳、甩頭,用極具侵略性的表演煽動觀眾。不愧是有「神戶狂猿」之稱的KNOCK OUT MONKEY主唱,他甚至直接跳進觀眾席,展現出銳不可擋的氣勢。

 FLOW的KOHSHI與KEIGO則是人手一瓶酒,在嗜酒者的讚歌〈D.O.D. (DRINK OR DIE)〉中徹底玩瘋了。特別是KOHSHI竟然完美復刻了hide那種招牌的帶點鼻音、被稱為「Min-Min聲」的唱腔,展現出維妙維肖的高超技巧。KOHSHI還對著大家喊道:「hide桑以前曾經這麼說過:『果然人還是要喝酒啦!』各位,酒喝夠了嗎!?」,隨後兩人豪邁地灌下龍舌蘭,現場氣氛熱鬧非凡。


DJ I.N.A.帶動全場大合唱〈MISERY〉

 在DJ時段,帶著幾分酒意的DJ I.N.A.登場,接連播放了包含本次活動主題曲〈Hi-Ho〉在內的多首hide名曲。他在串場時特別宣布hide with Spread Beaver將從10月起展開全國巡演,並感性地對台下喊話:「雖然近年來我們一直被說是『最後一次詐欺』,但經過了去年的演出後,大家決定『既然還能動,就試著拚到底吧』。也請各位陪我們一起走到最後!再請大家多多指教了!」

 隨後他用經典的對答梗熱場:「最後一首歌,大家會跟著唱嗎?」觀眾也默契十足地大喊:「好喔!(いいともー!)」在氣氛炒熱到最高點後,他放出了壓軸曲目〈MISERY〉。全場觀眾跟著旋律,逐句唱出hide當年筆下那充滿溫柔情懷的歌詞,現場合唱聲響徹雲霄,場面十分動人心弦。


J扛起LUNA SEA全員心意
演繹「粉紅『兄弟情義』蜘蛛」

 隨著〈BLUE SKY COMPLEX〉奏響,演唱會進入後半戰。Calmera的西崎剛士率領喇叭組登台,完美重現了原曲中的管樂編制。在結尾處更巧妙融入了King Crimson的〈21st Century Schizoid Man〉經典樂句,這種完全復刻自hide當年現場演出的安排,讓全場情緒激昂。緊接著〈ever free〉之後,TAKA向全場呼籲:「下一首歌請大家一起唱。」這首〈HURRY GO ROUND〉由defspiral現場伴奏並結合hide的原始音軌,全場歌迷的歌聲交織其中,場面極其動人。

 隨後,主持人宣布J登場,現場立刻爆發出一陣陣渾厚的歡聲。J感性地表示:「今天能參加這麼棒的活動真的很光榮!Hiroshi桑(hide親弟)跟我說:『J啊,你跟大家聊聊你跟hide哥的故事吧。』其實我們之間真的說不完,像是曾一起跑去刺青、在洛杉磯到處惡作劇等等。說實話,我真的只有感謝,從他身上學到了太多。」他接著強調:「今天我也是代表LUNA SEA這個樂團來的!如果沒有hide哥,就沒有現在的LUNA SEA,也沒有現在的我們。今天我把團員們所有的感謝都帶過來了。RYUICHI的心意、SUGIZO的心意、INORAN的心意,還有真矢的心意!讓我們把這份心意傳達給他吧!」

 話音剛落,隨即切入經典的〈Pink Spider〉。J這位將hide視為親哥哥般仰慕的後輩,背負著LUNA SEA全體成員的敬意,在現場彈著強而有力的貝斯線條並放聲歌唱,那份對hide的熱愛與憧憬,瞬間讓全場陷入瘋狂。他一聲:「叫出來吧!」全場隨即沸騰回應,雙方情感激烈碰撞,營造出一個極度濃稠的感官空間。J將對hide的思念化作音符的驚人氣魄,讓這僅僅一首歌的演出展現出雷霆萬鈞的密度,台下翻騰的熱氣,足以說明這段演出的珍貴與神聖。


戰友PATA拿起 Yellow Heart展開爆音轟炸

 演唱會尾聲,與hide並肩作戰多年的老搭檔PATA霸氣登場。他彈奏出的吉他音色,在當天所有演出者中堪稱最強爆音,憑藉那獨一無二、爐火純青的「老練大叔(いぶし銀)」氣場瞬間震懾全場。在演奏〈CELEBRATION〉時,那排山倒海而來的吉他轟鳴聲甚至蓋過了TAKA、木村與CUTT的歌聲,讓整座地板都在震動,現場陷入一片宛如祭典般的狂歡。PATA帥氣地打了聲招呼:「晚上好,又見面了,請多指教。」演出空檔,他還不忘對台上的CUTT等人展現「愛的毒舌」,惹得全場哄堂大笑。在〈MISERY〉演奏結束後,他輕聲說了句「借用一下」,隨即靜靜拿起hide生前愛用的Yellow Heart,大聲喊出曲名:「〈TELL ME〉!」全場觀眾配合著PATA等人的演奏放聲大合唱,氣氛熱烈。


 最後,活動在所有演出者的「全體大合奏(All Cast Session)」中迎來最高潮。在眾多嘉賓紛紛舉杯對飲、顯得有些微醺的氛圍中,與松岡並肩、依然保持清醒的J拿起了hide愛用的Paint繪製吉他,其他樂手也紛紛換上hide的經典琴款,共同展開了〈Hi-Ho〉的大合奏。這場充滿對hide無盡思念的盛會,就在這熱鬧非凡的氣氛中圓滿落幕。


演出歌單

「hide Memorial Day 2026~Sing along Live "Hi-Ho!"~」2026年5月2日 CLUB CITTA'

01. PSYCHOMMUNITY(defspiral)

02. Beauty & Stupid(木村世治[ZEPPET STORE]・TAKA[defspiral]・CUTT[SPEED OF LIGHTS、shame])

03. In Motion(CUTT)

04. POSE(TAKA)

05. FLAME(木村世治)

06. ROCKET DIVE(松岡充[SOPHIA])

07. ELECTRIC CUCUMBER(w-shun[KNOCK OUT MONKEY])

08. D.O.D.(DRINK OR DIE)(FLOW)

DJ. Hi-Ho / CELEBRATION / BEAUTY & STUPID / ever free / MC / MISERY(DJ-INA)

09. BLUE SKY COMPLEX(木村世治・TAKA・CUTT & 西崎ゴウシ[カルメラ]with HIS HORNS)

10. ever free(木村世治・TAKA・CUTT & 西崎ゴウシ with HIS HORNS)

11. HURRY GO ROUND(defspiral)

12. ピンク スパイダー(J[LUNA SEA])

13. CELEBRATION(PATA[X JAPAN、Ra:IN] & 木村世治・TAKA・CUTT)

14. MISERY(PATA & 木村世治・TAKA・CUTT)

15. TELL ME(PATA & 木村世治・TAKA・CUTT)

16. Hi-Ho(ALL CAST)


活動預告

hide presents MIX LEMONeD JELLY 2026

2026年9月6日(日)神奈川縣 CLUB CITTA'


hide with Spread Beaver Zepp Tour 2026 “REPSYCLE THE REPSYCLED”

2026年10月2日(金)愛知縣 Zepp Nagoya

2026年10月3日(土)大阪府 Zepp Osaka Bayside

2026年10月8日(木)東京都 Zepp Haneda(TOKYO)

2026年10月9日(金)東京都 Zepp Haneda(TOKYO)

2026年11月5日(木)福岡縣 Zepp Fukuoka

2026年11月6日(金)福岡縣 Zepp Fukuoka


hide Birthday Party 2026

2026年12月13日(日)神奈川縣 CLUB CIT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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