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自從HIDE踏上那趟旅程以來,今年正好是他離世的第十三個年頭,也正逢佛教儀式中相當重要的關鍵時期。
松本順子:也許時間並不是一眨眼就過去了,但不管覺得長也好、短也罷,終究也已經過了十來年了吧。常常有人問我「時間的流逝有沒有稍微好一些?」但事實恰恰相反。直到現在,只要在電視上看到其他音樂人仍然活躍著,我心裡就會被滿滿的遺憾淹沒……我總會忍不住去想,如果這孩子還活著,現在會在做什麼?會創作出什麼樣的音樂?腦海裡總是浮現這些念頭。正因為我們仍身處在這個人世間,我才會去思考,究竟有沒有可能與天界溝通?我真的...常常這樣想。
—— 您的想法,似乎又變得更多、更深了。
松本順子:有句話是這麼說的「不要一直去數一個已經離世的孩子活了多少年。」,意思就有點像「覆水難收」,不要老是說什麼「如果我的孩子還活著,現在已經32歲了」之類的話。可是在我心裡,秀人始終停留在那個年輕的模樣。這孩子曾經笑著說過「就算我們到了50歲,頭髮也還是要留成這樣啊!」那種感覺,就有點像The Ventures,不管年紀多大,他們每年至少都還會做點什麼,我也聽人這麼說過……
—— 對您來說,您背負著「藝術家的母親」這個身分,但我不禁想問,在您的立場上,因為您的兒子留下了那麼多影片跟作品,這究竟是讓您感到欣慰,還是反而成了一種錐心刺骨的痛呢?
松本順子:最近,我其實一點都不想看音樂節目。我之前也對我先生說過「就算看了,他也不可能再出現了,爸爸你還是轉台吧。」這孩子還在的時候,我們會把他所有上電視的畫面全部錄下來。只要他有節目播出,他一定會問「怎麼樣?」,甚至在演出當天就會立刻追問。尤其是像淋墨汁雨那樣的時候,我跟他說「太厲害了呢~」我們都感到很驚訝。他啊… 真的很想知道我們這些素人的感想呢,真是的,一直都是這樣喔。
—— 說到底,身為父母,我想他最希望被理解的人,應該就是你們吧。藝人的工作內容,本來就不是那麼容易讓人明白,那是一種光靠想像其實很難真正體會的職業。
松本順子:現在回頭想想,或許真的是這樣。秀人有時候會親自跟我解釋他自己做的CD。「媽,這張專輯可能有點不好懂,很瘋狂!不過下一張我會做得比較流行一點,因為我想做那種一聽就懂的音樂。我想在自己的興趣,還有大家對我的期待這中間,輪流交替。」這些話,都是他親口說過的。所以當我真的去聽那張CD時,心裡就想著「啊,這應該就是他說的那個『很瘋狂』的部分吧……」(笑)
—— 我們想聊聊一些您的回憶,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請允許我們向您詢問,以父母親的立場,聊聊關於您的孩子松本秀人的事情。
松本順子:出生那天是12月13日晚上8點16分,天空飄著零星的雪花,是一個很冷很冷的日子。在這樣的日子裡,秀人來到了這個世界上。我幫他取這名字,是想幫助他成為優秀的人才。但有些人告訴我說這漢字的筆劃數不好,還有其他一些意見(笑)。但從一開始我就決定了,所以我堅持要取這個名字。最近,我收到一封粉絲寄來的信,信裡寫道「我用"秀人"給我的孩子取了名」,這位粉絲也附上了寶寶的照片。看到那照片真的讓我非常開心。
—— HIDE的劍道表現如何呢?
松本順子:裕士說過「我比較強!」(笑)其實,裕士確實贏了比較多場比賽,所以看起來好像是真的比較厲害。只是裕士也很討厭輸。
—— 那麼,讓他練習體能,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父母之愛或原因呢?
松本順子:秀人出生時,算是早產寶寶,差一點就算足月。所以我想盡一切辦法,確保他能夠「長得大」。不過也因為這樣,他小時候變成了個稍微過胖的孩子(笑)。這點後來也成了他的小小怨念。在小學午休時間,雖然其他小朋友都在玩耍,但只有過胖的孩子會被叫去操場跑步。那年代就是有這種事,但我當時的用意,是希望他以正向的方式去運動。
—— 這些過胖的小插曲,HIDE自己以前也在不同場合提過,但在出道之後,他完全不胖了!
松本順子:從國中開始,他慢慢覺醒,逐漸能夠彈吉他。那時候他買了一條穿不下的緊身褲,還掛在房間的牆上;他下定決心,為了有一天能穿上它,就努力減肥。這孩子的驚人成果,完全是因為他強烈的渴望變瘦。
—— 在國中的時候,HIDE是什麼樣子的呢?
松本順子:當秀人是國中生時,他就把彈古典吉他當作興趣了,之後買給他一把電吉他時,他就非常認真、努力的學習彈奏。我聽他朋友說過一個故事,說他曾經跑去某個地方找老師學吉他。然後,他似乎是發現自己的練習方法跟老師教的完全一樣,他覺得這樣很荒謬,立刻沒去學了。
—— 哈哈,聽起來確實很像HIDE會做的事。
松本順子:放學回來之後,他都直接進房間,把吉他掛在肩膀上,坐在書桌前專心研究吉他。就算在寫功課,他也一直抱著吉他。每次他彈得很大聲,我都會生氣(笑),大概就是這樣,他每天都很專注的練習彈吉他。
—— 這個往事也讓您了解到HIDE是真心的熱愛吉他吧?
松本順子:是的,沒錯。有一天我想「怎麼這麼安靜啊?」,就看了看他的房間,原來他在床上睡著了,手裡還緊抱著吉他。那是我第一次拿起那把吉他,我不知道吉他會那麼重,一直到那天才知道。
—— 那一把電吉他是HIDE的奶奶送的對吧?HIDE和奶奶似乎感情特別好呢。
松本順子:他真是個和奶奶親近的孩子,因為奶奶什麼都願意買給他..。連高中畢業去念美容學校的時候也還是會去奶奶那裡,拿零用錢的(眨眼),一直以來奶奶都在照顧他呢。
—— 我想在那個年代,對父母們來說,搖滾樂似乎是不良行為的一種吧?
松本順子:是的,沒錯。我曾經告訴他絕對不能去的地方,比如老虎板通之類的,我以為秀人會聽我的話。我也說過,如果考試沒考好,就絕對不可以彈吉他或做任何類似的事情,為了不讓我們禁止,他拼命念書,好像賭上一切似的。就算到他上了高中也沒變。因為他很努力念書嘛,成績也可以,所以我從來沒有禁止這孩子彈吉他。但是,他確實常去老虎板通(笑)。
—— HIDE在哪個科目表現最好呢?
松本順子:他有說過,相較於計算題,他更喜歡作文題,說他最喜歡這種類型的事情。他似乎是那種喜歡證明別人錯誤,或是想在爭論中勝出的人(笑)。這孩子會一直把紙張寫到完全變黑來做筆記。他是用這種方式來記憶、寫功課的。
—— 然而,在上學時,HIDE也會完全沉浸在音樂之中。
松本順子:一開始,他的外表跟打扮就改變了。買了好幾條直筒牛仔褲之類的東西,都是同款。每次我們看著他時,都會覺得他天天穿一樣的衣服,所以有時我會說「換個不同顏色的怎麼樣?」之類,但他堅持說「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我覺得好就好。」
—— 我想現在閱讀這段文字的人,父母可能也給過他們一樣的建議。
松本順子:他的牛仔褲上也有破洞,因為在我那個年代,不存在破洞牛仔褲這樣的東西。另外,這孩子還在衣服上畫了一些東西。衣領撕破、洞口、衣服的長度剪短,等等……嗯,等他去學校的時候,我會把所有這些東西都扔掉。
—— 哈哈(笑)。他會生氣嗎?
松本順子:不…,他保持沉默,不跟我說話(笑)。他會在房間裡貼KISS和CLASH的海報,我就把它撕掉(笑)。一開始我以為他會生氣,但後來他似乎也不氣,只是又默默的再貼KISS的海報。就是這種重複。
—— 裕士說,他放學回家時,哥哥和媽媽老是吵架,肯定是在吵您說的這些事吧?
松本順子:我們從來沒有吵過架(笑)!。但是秀人也會好好寫功課,把作業放在書桌上認真的寫,但裕士不是,都偷偷跑出去玩了(笑)。
—— 高中畢業之後,他去讀美容學校,對吧?
松本順子:對。不過秀人完全沒問過我們的意見,全都是自己決定的。所以他高中時,我們討論要不要上大學,但我一點也不擔心。我自己其實也不是很喜歡做美髮,所以心裡會想,我媽媽的髮廊以後到底要怎麼辦,但秀人跟我說「我打算接手。」我心想,這可真是第一次啊(笑)。那時候,男性的髮型師在我看來還是少之又少,比現在還稀有。說起來,我當時還幫他付了學費呢,我心裡想,如果他真有成就,以後再把錢還給我就行了(笑)。
—— 在HIDE念美容學校的同時,他也在進行樂團活動,但您是什麼時候開始接受兒子做這些事情的呢?
松本順子:我當時心想,如果他要走這條路,那就應該走得徹底。我並沒有特別反對他在做的事情。只要他能通過美容師的國家考試,我就允許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 HIDE曾經說過他想成為專業音樂人,他有用什麼方式正式告訴您嗎?
松本順子:沒有啦,並沒有什麼正式宣佈。不過我自己討厭事情做到一半就算了,所以我心想,如果你要做,就請徹底去做吧。有一次,Saver Tiger解散的時候,他打算回去走美髮師的路,Saver Tiger的成員跟我說「阿姨,hide醬說他要回去當髮型師了,請您放心。」我心裡想,「啊,好啊,太好了,他要接手店了」,哈哈,你提到這件事真有趣(笑)。其實,他自己在退出Saver Tiger的時候,也說過會回到他的本業去。
—— 那之後,他就開始了X。
松本順子:在告訴我之前,他好像已經和Yo醬(YOSHIKI)有了約定。之後,他把店裡的工作收拾好,背上吉他就前往東京。他們練習到天亮,然後再走路去上班。
—— 他做過什麼樣的兼職工作呢?
松本順子:他做過很多兼職喔。他曾經在百貨公司擺設展示品,或者幫時裝秀布置場地,還有一些我都不知道的工作。他會說「今天我去千葉做了一些工作。」其實,我從來沒給過這孩子零用錢。雖然他曾問我「有錢可以給我嗎?」
—— 真的?
松本順子:不過說到我媽媽,她會給秀人一些錢,我知道這件事。但她給秀人和裕士的錢可是不一樣多的!裕士是那種有多少就花多少的孩子,但秀人卻不一樣,例如他想買唱片的話,就會去買;如果沒找到喜歡的,他就不會隨便買其他東西,會直接回家,他有很強的目標感。至於裕士,他就會順便買些其他的來替代(笑)。所以裕士就會抱怨說「如果我跟奶奶要,她只會給我一點零用錢…… 但哥哥要錢,她就給一大筆,真不公平……」
—— 然後,他就以HIDE的身分開始了X的活動。
松本順子:這孩子站在舞台上的時候,我完全沒有「這是我兒子」的感覺,我真的這麼覺得。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音樂人。一瞬間,他就變了,站在舞台上的那個人,我覺得根本不是我兒子。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兩個不同的人。
—— 我明白。
松本順子:當他回到家時,化妝卸掉了,墨鏡也摘了,那種感覺就像是我兒子回來了。有一次,Yo醬來我們家玩,他也摘掉了墨鏡,穿著T恤,變回了普通的男孩子。就是那種感覺。
—— 您第一次覺得兒子是一位藝術家,是什麼時候呢?
松本順子:第一次……可以這麼說吧,我在Saver Tiger的時候並沒有看到他。第一次去看他的演出,是在中野公會堂。當我到了會場時,外面排著一大堆粉絲……我心想「這麼多人是來看秀人和他的樂團的啊。」當時的表演真的很極端,所以我還是覺得「那不是我兒子」。因為從他還在髮廊工作時,習慣了他化KISS的妝、弄髮型、染色之類的,有時候回家時,我希望他能稍微低調一點。但是... 他並不聽我的話(笑)。
—— 哈哈哈。
松本順子:他根本從來不聽我的(笑)。那時候,就算我在街上遇到這孩子,他也會假裝不認得我。要是換成裕士,站在街的另一邊,他就會大喊「媽!媽!」。秀人對那種事實在太害羞了。以前秀人真的很害羞。不過上幼稚園後,他卻會代表班上用英語打招呼、唱歌或參加話劇。裕士也做過類似的事情,但完全不同。秀人做的都是更宏大的表現。當時我並不是想說「啊,他比表面上看起來還厲害」之類的,我只是覺得,他真的有這種能力 —— 雖然害羞,但還是可以在大家面前表現自己。
—— 「那個害羞的兒子,竟然能在大家面前唱歌。」是這樣嗎?
松本順子:就算能在別人面前彈吉他,但他在別人面前唱歌其實真的很少見。不過有一次,我們全家一起去溫泉旅行,那時他難得開口說「來唱卡拉OK吧!」大家就在這個大空間裡一起唱卡拉OK。當我們唱的時候,秀人還會說「麥克風要這樣拿,注意呼吸」、「如果你那樣唱,蠟燭都會熄掉喔。」我先生就回說「喔,原來是這樣啊。」那也是我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聽到他開口唱歌。
—— 那麼,看到HIDE在滿滿觀眾的大舞台上唱歌,是什麼感覺呢?
松本順子:我心裡想「他一直都在努力啊,我那個害羞的孩子,竟然能在別人面前唱歌。」,不過他以前曾說過「我絕對不會在別人面前唱歌!我想製作別人的音樂、做CD封面、做幕後工作,我還想拍電影。」他也想找動畫製作方合作看看。這就是秀人啊,完全就是他那個風格。
—— 自他離世以來已經過了很長時間,我們的談話中也湧現了更多的回憶,但同樣的,您現在可能還記得更多的平凡記憶吧。
松本順子:讓我想想。到現在,偶爾想起來時,我經常會覺得他還在洛杉磯...。每次他從美國回來,他一定會在成田機場打電話給我「我剛剛回來了。」,最後一次通話也大概是這類的對話。我最後一次和這孩子交談是在4月27日。他打電話給我說「我剛剛到成田機場。」就在那一天,他新房子的藍圖完成了,我告訴他這件事,他說「真的嗎?太棒了!」他非常高興的笑了出來。在這之前真的很辛苦!當時他挑了大概300個案件,才決定要在哪塊地建房子。當時我剛做完腿部手術,用拐杖走路,一個一個去幫他看了這些地點。然後我把它錄下來,一遍又一遍的傳送到洛杉磯給他確認,「這裡不行!那裡也不行!」,他選不到一個好地點。最後他做出了決定,接著才開始畫藍圖。
—— 是這樣的啊?……
松本順子:他計劃在新房子裡蓋一個音樂工作室。那通電話好像有關於這件事吧。總之,他已經有了新房子,所以問我「妳能把妳以前想扔掉的音樂雜誌整理起來嗎?」這孩子搬到東京後,我扔掉了他一些舊雜誌(笑)。我說「這麼舊的雜誌誰會看呢?」結果他就說「媽,我說過那些是舊期雜誌,它們真的很難收集!所以從現在開始不要再扔了好嗎?」他一直保存著那些書。
—— 您扔掉雜誌是為了整理房間對吧?(笑)
松本順子:但它們真的很舊啊(笑)。這孩子有用來練習吉他的雜誌,那些時候,他在看《平凡パンチ》和《週刊明星》練習。那些很久以前的書似乎很重要呢。現在有樂譜,過去是沒有的,他完全都是自學。
—— 剛才您說傳了影片到洛杉磯,那HIDE在國外的時候是不是經常互相寄東西?
松本順子:有啊,我會幫他寄作業,像剛剛說到的藍圖,還有他需要我們幫他檢查的其他事情,我寄了大約20樣東西。所以跟這孩子講電話時,我都需要準備筆和筆記本,因為我記不住(笑)。還有,因為時差,在日本,那時候已經半夜了,他那邊可能白天,我可能半睡半醒,所以更需要寫筆記。
—— 那些作業是什麼樣的呢?
松本順子:我寄的內容包括他的新聞報導(人氣程度、傳聞等),或者他賣了多少張CD等等。其中有很多是關於一般的評論。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事情,但當然,其中有很多是關於數字的。但在半夜,即使我在聽,我也沒辦法立刻回答(笑),所以這就成了我的作業!電話要講一個小時是家常便飯了。現在如果我在半夜聽到電話響,還是會有吃驚的感覺。如果這裡是凌晨2點左右,那邊大約是早上9點,對吧?
—— 這次,為了那些至今仍受HIDE影響的粉絲,我們聊了很多往事,對於這些想感受、想靠近這位音樂人與藝術家的粉絲,您有什麼想說的話嗎?
松本順子:秀人以前常說「我不想只是從粉絲身上撈一筆快錢。他們能花的錢很有限,所以我不想出那些他們不需要的廉價商品。」所以,特別是現在,那些從很遠的地方特地跑來、還花很多車錢又買周邊的粉絲,其實我覺得,你們不需要覺得一定要買東西才行。你們光是為了秀人跑到這裡,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 我想聊聊,從母親的角度,平常看兒子和在舞台上變成藝術家,有什麼不同的感受?
松本順子:看到粉絲們從觀眾席高喊「哇!HIDE~!」,我還是非常開心呢。如今他已經離世,即使在現場看演唱會,從VIP席看過去,看到的只有螢幕……真是令人失望啊。會產生一種實際上秀人正在演奏的錯覺呢…。但是,也會覺得秀人是在幕後工作,我就是感覺不到秀人不在呢。看到大家高舉著他的人偶,真的是止不住的流淚呢…。這麼多年了,還有這麼多人都在想念這孩子,想念我的秀人,我真的非常開心、非常感激,謝謝大家。
—— 您有聽說近幾年他的年輕粉絲變多了嗎?
松本順子:真的,最近海外和年輕的粉絲很多。他們會寫很多訊息,比如「我以前從來沒看過HIDE,但我特地來聽他的音樂。」還有像「HIDE曾經去當髮型師,所以我也決定去讀美髮學校,但比我想像的還難!不過既然HIDE能做到,那我也要盡力!」
—— 看樣子,HIDE留給大家的不只是音樂啊!
松本順子:那我會很開心的。就像全世界的媽媽一樣,我全心全意愛著我的孩子,並努力的撫養著他長大... 每一天都充滿著喜悅和擔憂的心情。雖然時光流逝,但與兒子之間的回憶永遠不會褪色... 所有的回憶都是寶藏。這個啊(拿出一些小物品),是這孩子最後身上口袋裡的東西...... 至今我都還保存著。像是口香糖、硬幣、葡萄酒塞之類的。雖然現在沒有什麼價值,但對我來說,這是他留給我的,是我想一直保存下去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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