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X JAPAN的現場演出裡,PATA同樣是站在舞台左邊的吉他手,常常就在HEATH旁邊一起演奏。而且在2000年代初,他們還以Dope HEADz的成員身份一起活動過。除了是X JAPAN成員,PATA和HEATH也共同創作了不少音樂素材。在回憶HEATH時,PATA說……
—— 您第一次見到HEATH是什麼時候?是X在甄選新貝斯手的時候嗎?
PATA:正式見面應該就是甄選那天。不過在那之前,我和HIDE去看了HEATH當時所在的樂團media youth的現場演出。HIDE跟我說有個很棒的貝斯手,叫我去看看。看完之後我心想「原來如此啊」,本來想去後台打聲招呼,但最後還是直接離開了。
—— 沒有只交給工作人員選人,而是親自去看的啊。那當時的HEATH給您什麼印象?
PATA:坦白說我不太記得了。當時有蠻多人來甄選,大家一起合奏了幾首歌,我記得有演奏〈紅〉,但其他具體細節、誰誰誰做了什麼、最後結果怎麼樣,現在全都忘光了。
—— HEATH之前接受採訪時說,當時合奏了〈BLUE BLOOD〉、〈Standing sex〉、〈SADISTIC DESIRE〉、〈ENDLESS RAIN〉、〈Joker〉這些歌呢。
PATA:哇,那麼多啊?我還以為大概也就三首歌左右(笑)。
——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笑)。當時還有其他候選人,最後選HEATH的關鍵是什麼?
PATA:甄選後,我們四個人在YOSHIKI家裡討論「到底選誰呢?」,最後決定就是HEATH了。HIDE打電話問他「你現在可以過來嗎?」那時候已經很晚了,但HEATH還是來了。我們問他「要加入嗎?」,他說「好啊」,就是這樣決定了。接著我們一起喝酒到天亮,然後叫了司機開車帶我們去母親牧場。那時高速公路還沒蓋到那麼遠,路上塞爆了。到了那裡後,還被春遊或校外教學的學生們追著跑,趕緊逃走(笑),是有這段回憶。
—— 去了母親牧場之後,HEATH和大家的距離應該拉近不少。加入X JAPAN後,您覺得HEATH的個性怎麼樣?
PATA:說真的,他當時算是新人嘛,帶著「請多多指教」的態度加入。他跟HIDE比較熟,但跟我們其他成員還是陌生,所以感覺他一開始很小心翼翼。我覺得他真的是個好孩子(笑)。
—— 他不是那種只顧自己的人。HEATH加入X JAPAN後,很快就去美國錄音了吧?
PATA:是啊,我記得他是先替換影像演唱會音源的貝斯部分。我去錄音室玩的時候,他正好在做這工作。
—— 那是HEATH第一次真正參與錄音,他看起來緊張嗎?
PATA:完全不會,一點都不緊張。他不是那種會膽怯的人,膽子不夠大的人,是沒辦法做X的(笑)。畢竟他跟我們組團後的第一場演出就是在東京巨蛋。
—— 是啊,東京巨蛋之前還有「EXTASY SUMMIT 1992」,場地是大阪城展演廳和日本武道館。
PATA:對,還有HEATH的電視初登場是《紅白歌唱大賽》,突然被拉進這種大場面(笑)。不過當時我們就一直在做這種規模的演出了。
—— X JAPAN和HEATH都很厲害,沒有被壓力打倒。HEATH加入後,樂團是連續幾年都待在洛杉磯,據說你們還一起去看電影。
PATA:對,我們幾個人一起去看《侏羅紀公園》,結果一到電影院就被困在電梯裡了(笑)。
—— 在國外被困電梯,很可怕耶!
PATA:真的急死了(笑)。幸好沒事,但我們錯過了開頭,後來只好去另一家電影院。
—— 您和HEATH都喜歡喝酒,私下會一起喝嗎?
PATA:倒是不常一起喝酒,想不起來....,我只記得比較常一起吃飯。那時候在洛杉磯HEATH經常有其他安排,回日本後X JAPAN活動又都在年底,所以那段時間不常見面。我跟HIDE比較常喝酒,跟其他成員就比較少。說真的,我只記得HIDE的電話號碼(笑)。講到吃飯,我記得有一次東京巨蛋表演完後我餓了,去吃「吉野家」,結果HEATH也剛好進來(笑)。
—— 演出結束後去吉野家,真有趣(笑)。
PATA:是啊,我以前常在年底演出後,跨年的第一餐就是吃吉野家(笑)。
—— HEATH和TAIJI彈的貝斯有差別嗎?您怎麼看?
PATA:我沒覺得有啥特別不一樣的地方。HEATH加入時,我們還在演奏以前的曲子,他也彈了不少TAIJI的樂句。TAIJI也不是只彈那種狂野的風格,他們兩人風格不同,但不會讓樂團的感覺變多少。嗯...HEATH的風格是比較簡單、直接一點。
—— 換了貝斯手,會改吉他部分的編曲嗎?
PATA:完全沒改。我從一開始就知道X是什麼樣的樂團,沒特別去想吉他應該怎樣,就照自己喜歡的來彈。其實HIDE也常配合我的部分去做調整。
—— 聽說HIDE有時會以您的吉他作為參考。HEATH加入後,您演出時旁邊的人變了,您對此有什麼感受?
PATA:我和HIDE常走來走去,HEATH就比較固定站樁,他不是會到處走動的類型,所以我沒覺得不方便之類的。
—— 對了,HEATH曾經頭受傷,聽說還纏著繃帶上台?
PATA:對,好像是背帶上的扣子讓他掛彩。我看到他頭上纏著繃帶,問他怎麼了,他輕描淡寫說「不小心勾到了」(笑)。
—— 受傷時因為腎上腺素可能不覺得痛,事後才會痛。1997年X JAPAN解散後,您做了solo計畫PAF,2000年又和HEATH、I.N.A.組成Dope HEADz。
PATA:本來是I.N.A.和HEATH想組團,討論吉他手時有人說「找PATA吧」,我就去跟他們開會,跟他們說「如果我覺得沒意思,我隨時會退出」,就這樣開始。我對Dope HEADz沒太多干涉。
—— 原來是這樣啊。
PATA:我後期才開始創作,最初都是I.N.A.和HEATH在寫歌,所以我基本上是處於觀望的狀態。我寫的歌是在日本錄,他們在美國寫的吉他部分我也在日本錄。
—— X JAPAN專輯《DAHLIA》裡的〈WRIGGLE〉是您和HEATH共同創作,那Dope HEADz時有一起創作嗎?
PATA:沒有耶。Dope HEADz時大家多是獨立創作。〈WRIGGLE〉本來是HEATH寫的,我加了吉他和稍微改一下編曲。算是合作,但不是一起從頭開始寫的。
—— 那麼Dope HEADz的吉他編曲是怎麼進行的?
PATA:基本上我會在Demo加吉他,和弦照原曲彈,其他就自己編。錄好發過去,然後說「有什麼問題就告訴我」,但從來沒被否定過。
—— 這樣能尊重作曲者的意圖,也能展現PATA的風格,這種模式挺好的。說到HEATH的小故事,Dope HEADz時您因盲腸炎住院,他去探望過您?
PATA:那時我剛好睡著了,所以沒講到話。
—— 聽說他帶去的禮物是成人雜誌?
PATA:不完全是成人雜誌啦,就是一些雜誌,還有幾本不知道是什麼的小冊子,上面有裸女的插畫吧,畫什麼我也不太懂,就呆呆地拿來翻翻看(笑)。
—— Dope HEADz的時候,HEATH表演的風格給人感覺更加激烈,您覺得呢?
PATA:嗯,我覺得他當時的站位確實比較往前。但我自己也不太在意周遭(笑)。Dope HEADz時舞台站位比較遠,所以我沒什麼印象(笑)。
—— 我在SHIBUYA-AX看過Dope HEADz,記得HEATH最後把貝斯「砰!」地一聲狠狠丟下,真的很搖滾。對了您也參與過HEATH的solo錄音?
PATA:有啊,他當時計畫做專輯,錄了很多歌,我有幫忙彈過一首,但最後那歌沒完成,沒公開。
—— 那首歌要是發行就好了。對HEATH solo時的印象呢?
PATA:我記得有在他solo LIVE彈吉他,但具體時間忘了。HEATH唱歌的感覺我不太記得了。他可能喜歡Nine Inch Nails這種樂團。記得我們Ra:IN在中國音樂節演出完,接著是Nine Inch Nails,所以他們就在台下看,我跟HEATH說了這件事,他露出一副羨慕的表情(笑)。
—— Nine Inch Nails是他很喜歡的樂團。他似乎也喜歡Van Halen?
PATA:對,記得Van Halen第二次來日本,他說他去看了。
—— 那是1979年,他才十歲左右耶。
PATA:對,他爸媽帶他去的。他有時會在練習彈Van Halen〈Light Up the Sky〉的前奏,就是「dodedodedodedode...」那段漸升部分(笑)。他也喜歡Iron Maiden,有時用指彈Steve Harris的樂段。HEATH給人的印象是用撥片,但其實也能指彈,X JAPAN的歌裡也有指彈的。
—— HEATH有slap技巧,他的造詣可以說是比大家想像的還更有深度。
PATA:沒錯,他真的很愛練,對音樂製作也很熱衷,老窩在錄音室。像我這種人就覺得「能彈出聲音就好」(笑)。
—— 2003年Dope HEADz解散後,2002年您開始做Ra:IN,2007年則是X JAPAN重組。
PATA:對。
—— 重組後,您覺得HEATH有沒有什麼和以前不一樣的地方?
PATA:沒有耶,他沒變。雖然做過solo和Dope HEADz,從好的角度看,他還是老樣子。只是X分開了十年,我們都經歷很多(笑),也沒空仔細觀察彼此有什麼變。
—— X JAPAN重組後活動頻繁,但2018年9月的幕張國際展覽中心演出後就沒再辦演出,您和HEATH這幾年的見面機會也少了吧?
PATA:那場之後偶爾會見面,像在「YOSHIKI CHANNEL」或其他節目,大概就這樣。可能也在其他場合見過,但我忘了是跟誰一起。總之我們真的見面不多。特別是從2015年左右開始,HEATH的生活作息變成晚上8點左右睡,早上5點起,還會去家庭餐廳吃早餐。
—— 哇,這我不知道耶。
PATA:我跟他的作息時間完全不一樣。X JAPAN的排練時間不都是很晚嗎?我有時排練會問他「HEATH你睏了嗎?」他就說「睏了」(笑)。
—— 雖然私下少見面,但你們在音樂活動上有很多合作的機會呢。
PATA:是啊。突然間HEATH就不在了,感覺很不真實。因為我們常有段時間見不到,X沒活動就沒碰面,也少聯絡,直到葬禮才聚在一起。之前有點疏遠了,確實不太瞭解他的狀況。
—— 真的很不真實。聽說葬禮時,您把炸豬排三明治放進棺材裡給他。
PATA:對,他巡演時常吃炸豬排便當,但不能放便當進去,所以我改成三明治。想說他路途遙遠,怕他餓著了。
—— HEATH一定會很感動。如果他還在,應該會是個大家常找去幫忙、過著充實生活的貝斯手。
PATA:沒錯,他總是被叫去幫忙。因為HEATH是性格很溫和、演奏又完美的貝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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