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Kazuyuki Nakajima
X(X JAPAN)首次登上日本武道館演出的那一天早晨。
早上9點半,我開著自己的愛車,前往hide家接他。
當時hide住在阿佐谷,從青梅街道稍微轉進去一點的地方。那是他出道前就一直住著的公寓2樓,一間1DK佈局的房間。
hide打開玄關的門,我問他:
「行李呢?」
「就這個。」
他遞給我的,竟然只有一個包包。
「欸,就這樣?(笑)」
我忍不住脫口而出。不過仔細想想,樂器當然不用說,就連演出服裝,也都已經由工作人員(巡演卡車)事先送到後台了。我自己也是把整套髮妝用品全部交給卡車運送,所以手邊也只剩下一個小包包。
上車後,我看著坐在副駕駛座上的hide手邊,邊聊著:
「行李真的好少喔~」
「真的耶。到了武道館這種規模,連這些地方都會變得不一樣呢。」
hide的包包旁邊,並排放著我那小得不能再小的包包。
平常的我們,明明應該是扛著大包小包走進Live House的,現在卻身輕如燕地坐在這裡。
反而正是這種異常的「輕裝上路」,讓現實感更加直接地壓了過來。
「……光是行李變少,突然就開始緊張了~~!」
「糟糕!我們今天真的要去武道館了……天啊,超緊張的~~!」
我們兩人面面相覷,突然被湧上來的緊張感擊中,忍不住大聲喊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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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住家後,很快便右轉上了青梅街道。
hide問我:「從這裡大概要多久?」
我不想讓他一直被時間追著跑,於是回答:
「與其說還要幾分鐘,不如說再轉個5、6次彎就到了。」
車子開到青梅街道與環七交會的路口附近時,hide突然從包包裡拿出一張CD。
「來聽這個!」
那是Mötley Crüe的名盤《Dr. Feelgood》。
車用音響裡響起震耳欲聾、極致過癮的搖滾樂。
低沉渾厚的重低音轟鳴著,車子一路穿過新宿,在市谷右轉,再於車站前左轉,朝九段下方向疾駛而去。
當左手邊開始看得到靖國神社時,我出聲提醒:
「差不多要到了喔。」
就在那一瞬間,hide的臉上再次浮現出強烈的緊張。
車子右轉進靖國通,終於看見武道館入口的那一刻──
「不行,開過去!!」
「欸欸!?」
我連忙踩下油門,讓車子朝九段下方向開去,一邊從左手邊看著武道館,一邊直接經過。
此時人行道上,已經有一大群等不及入場的樂迷正在走動。
hide為了不被粉絲發現,一把將副駕駛座椅背往後大幅度放倒,整個人縮進座椅裡躲了起來。
車子繞過一圈後左轉,再次朝武道館入口開去。
「好,要進去了喔?」
「不行!現在還不能進去──!」
車子又一次開了過去。
「沒、沒事吧你……!?」我問道。
hide卻一臉認真地說:
「現在進去的話,會跟Mötley對不上!」
原來,hide想要讓自己穿過武道館大門的那一瞬間,與Mötley Crüe專輯從開場的SE一路推進到歌曲最高潮的那個瞬間,完美同步。
不管有多緊張,唯獨搖滾的演出效果與帥氣感,他絕對不會妥協。
hide就是這種男人。
我們繞著武道館一圈又一圈,hide也一路不停重複喊著。
當時hide有一個很獨特的口頭禪,習慣在句尾加上「~~かし~」,而這一次也完全發揮了出來。
「好緊張かし~~,好緊張かし~~!」
車內是Mötley震耳欲聾的音量,副駕駛座上則是hide不斷大喊「好緊張かし~」。
現在回想起來,這仍是一個可愛到讓人忍不住笑出來的荒唐場面。
車子再次來到武道館入口。
這一次,我們連Mötley的CD都從頭開始放,終於,最棒的前奏開始響起。
「來,這次真的要進去了!」
我打出左轉方向燈的瞬間,hide突然大叫:
「啊,音樂的時間點差了一點!直走!直走!!」
結果又沒進去!
(這次真的不能再不進去了~~!)
我在心裡焦急地想著,車子卻只能載著我們再繞一圈。
然後是第四次。
這一次,Mötley的前奏與現場情緒,加上映入眼簾的日本武道館巨大身影,終於完美契合到令人起雞皮疙瘩的程度。
「就是現在──!!」
我們在最完美的時機滑進武道館園區,把車停到旁邊的搬入口。
那裡早已整整齊齊站著一大群攝影師與影片工作人員等候多時。
(哇……這些人一直在這裡等我們啊。讓他們等了這麼久,還故意繞了好幾圈,感覺好像有點對不起他們……)
我一邊在心裡苦笑,一邊讓hide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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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好車,我拿起hide的包包,打開後台休息室的門。
hide當場瞪大了眼睛。
「……休息室也太大了吧!!」
那是一個寬敞到根本無法與之前跑過的Live House或音樂廳相提並論的空間。
直到這一刻,我們才再次透過休息室的大小,真正感受到武道館究竟有多大的規模。
一進房間,我們首先做的就是填飽肚子。
和往常一樣,我們兩個一定會點的「天ざる蕎麦」天婦羅冷蕎麥麵,這天也美味地吃了個精光。
吃完之後,終於輪到我的工作 ── 開始做妝髮。
hide坐在鏡子前,我伸手整理他的頭髮,將頭髮一根根立起來,再仔細做造型。
就在這段時間裡,遠處的舞台開始傳來hide的吉他試音,以及準備彩排時的各種聲音。
等頭髮造型完成時,hide的吉他最終彩排也正式開始。
就在差不多這個時候,TOSHI從隔壁房間探頭走了過來。
「喔~hide~」
我們移動到TOSHI的休息室,幾個人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笑聲此起彼落。
原本繃得緊緊的空氣,在那一刻突然鬆了下來。
那是一段屬於正式演出前、溫暖而珍貴的時光。
然而,這場將被歷史銘記的「X首次武道館演出」,距離開演的時間,已經一分一秒地逼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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