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サイコくま
之前的文章也提過，我是X（X JAPAN）的超級樂迷。
而且，我正是因為聽了YOSHIKI創作的音樂，以及他的鼓技，才開始認真投入爵士鼓的學習。
一直以來，外界經常爭論「YOSHIKI的鼓技到底好不好？」這個問題。
身為一個擁有20年鼓齡的鼓手，我就開門見山、簡單明瞭地說吧。
「他的鼓技很好。」
不過，所謂的「好」，究竟好在哪個方面？又是根據什麼標準來判斷一個鼓手的實力？
如果沒有把這些事情說清楚，那麼我的評價就只會變成樂迷對偶像的偏袒與吹捧。
因此，接下來我想從一名真正打鼓的人的角度，深入剖析YOSHIKI的鼓技。
首先要談的，就是堪稱YOSHIKI招牌絕技的雙大鼓（Double Bass Drumming）。
這是一種利用左右腳交替踩擊大鼓，藉此增加擊點密度，營造出金屬樂特有的高速推進感與強烈衝擊力的演奏技巧。
一般來說，當速度達到170 BPM以上時，即使是慣用腳，要持續維持這種踩擊速度，也已經相當困難。
而且，雙大鼓的難度並不只是踩得快而已。
除了速度之外，還必須考慮能夠持續踩多久，以及能不能在正確的時間點精準落下每一個擊點。
換句話說，「速度」、「耐力」與「控制力」，這三項能力缺一不可。
然而，YOSHIKI卻突破了200 BPM這道讓許多金屬鼓手望而卻步的高牆，將日本硬式搖滾與重金屬的鼓技水準推向更高的境界。
更驚人的是，當時的他才20歲出頭。
順帶一提，我曾經看過一段YOSHIKI排練時的影片。他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踩出210 BPM左右的雙大鼓連打。
看完之後，我的感想是：他在正式演出與排練時，應該會刻意調整自己的出力程度吧。
如果能夠單純專注在演奏上，對他來說，200 BPM左右的速度似乎根本不成問題。
身為一名金屬鼓手，看到這樣的表現，實在不得不佩服。
時至今日，大鼓踏板的踩擊技術已經發展出許多不同流派，能夠駕馭200 BPM以上高速雙大鼓的鼓手，也比過去多了許多。
然而，YOSHIKI的大鼓踩法，卻比較接近傳統的平踩方式。
此外，當年的大鼓踏板與現代器材，在性能上也存在明顯差異。
※即使是YOSHIKI當年使用、至今仍被鼓手視為經典名器的「YAMAHA FP720」，與現代經過不斷改良的踏板相比，性能或許還是略遜一籌。
考慮到這些條件，就更能體會YOSHIKI究竟付出了多少超乎常人的努力，才磨練出如此驚人的雙大鼓技術。
經典名曲〈Silent Jealousy〉開頭的過門（Fill-in），正是大量運用「一拍半樂句」的代表性範例。
所謂的一拍半樂句，就是以三個連續擊點為一組，形成具有特殊律動的節奏型態。
然而，當你把這種三連擊分組的樂句，放進4/4拍或8/8拍的歌曲裡演奏時，很容易就會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打到第幾拍。
※尤其每組樂句的起手會在右手與左手之間交替變換，讓整個演奏過程更加複雜。
不過，正是這種複節奏（Polyrhythm）的處理方式，進一步強化了歌曲的速度感與緊張感。
這類樂句幾乎已經成為YOSHIKI的招牌，說是他的演奏習慣也不為過。
在X（X JAPAN）的歌曲裡，經常可以聽到類似的節奏設計。
但他並不是毫無節制地反覆使用，而是會配合歌曲的情緒起伏與段落推進，在適當的地方加入這些樂句。
也正因如此，才會讓人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
另外，這種在筒鼓（Tom）與小鼓（Snare）之間交替擊打的樂句，實際演奏起來，手臂的疲勞程度可能比你想像中還要高上三倍。
只要有打鼓經驗的人應該都知道，一般的筒鼓過門（Tom Fill），通常會以偶數擊點來安排手順。
但一拍半樂句的麻煩之處，就在於每組樂句的擊打位置與左右手配置會不斷改變。
尤其是左手，很容易因此產生異常強烈的疲勞感。
要在180 BPM的速度下，連續打出這種樂句，同時還能穩穩抓住拍點、不迷失在節奏裡，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YOSHIKI的鼓有一個很鮮明的特色，就是容易「搶拍」（Rush）。
所謂搶拍，就是演奏過程中的速度逐漸加快，導致實際演奏的速度比原本設定的Tempo還要快。
當人的心跳加速時，身體的動作往往也會隨著呼吸與興奮程度而變快。
許多藝人在現場演出時，速度會比錄音室版本更快，原因之一就是這種生理與情緒上的變化。
而YOSHIKI在這方面的表現，尤其明顯。
他搶拍搶得非常乾脆，甚至可以說毫不掩飾。
因此，也有人批評他「節奏不穩」、「無法維持固定速度」。
當然，如果鼓手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的速度，自然是再好不過。
但只要配合節拍器的Click聲演奏，許多鼓手其實都能做到穩定跟拍。
畢竟，如果連聽著Click都無法把鼓打好，那也沒辦法順利完成CD錄音吧……
不過，從「把情緒灌注進演奏」的角度來看，搶拍反而可能成為一種極具魅力的調味料。
另一方面，YOSHIKI在演奏抒情曲，或是歌曲進入半拍律動（Half-time Feel）的段落時，卻又經常呈現出略微拖拍（Lay Back）的演奏感。
尤其當小鼓落在第三拍時，那種稍微往後拉的擊點，會讓整個節奏顯得格外厚重、沉穩。
而這種在同一首歌曲裡，透過搶拍與拖拍形成的強烈對比，正好凸顯出音樂的張力與層次。
如果鼓手無法在自己的演奏感覺中，掌握搶拍與拖拍之間的分寸，整首歌曲的節奏就很容易變得鬆散、缺乏整體性。
由於YOSHIKI本身也接受過古典鋼琴訓練，我個人推測，他應該早已將古典音樂中的力度記號、速度記號，以及各種音樂表情的概念內化成自己的直覺。
而這些音樂素養，也自然反映在他的爵士鼓演奏上。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維持整體音樂架構的同時，打出充滿個人特色的鼓點與律動。
基本上，YOSHIKI在X（X JAPAN）早期的歌曲裡，並不常使用六連音（Sextuplets）樂句。
不過，自從2008年重組以來，他在新作品與鼓獨奏（Drum Solo）中，開始頻繁運用六連音，並將其穿插在十六分音符的連打樂句之間。
如今，這種演奏方式幾乎也已經成為他的慣用手法。
例如，將六連音與小鼓的重音位移（Accent Displacement）結合，或是在筒鼓過門中穿插六連音，都展現出相當出色的技巧與編排能力。
其中，〈JADE〉這首歌曲便在許多段落巧妙安排了六連音樂句。
從這首作品中，可以感受到一種不同於YOSHIKI昔日鼓風的帥氣與魅力。
YOSHIKI的鼓風，並不是那種常見於技術型鼓手、大量運用基礎鼓技組合（Rudiments），以複雜手順與刁鑽節奏變化為特色的炫技型演奏。
也不是那種融合複雜節拍、變化多端的律動，以及各種節奏設計的前衛搖滾（Progressive Rock）風格。
他的演奏方式更直接、更狂暴，而且充滿了情緒。
那是一種能夠讓人感受到強烈人性與情感溫度的鼓風。
單就樂句本身而言，我相信許多職業鼓手都能夠把它們打出來。
但是，如果談的是如何透過爵士鼓展現個人風格，那麼，要把這些樂句徹底化為自己的音樂語言，絕對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我以前曾經問過自己的爵士鼓老師：
「YOSHIKI打的那些樂句，不是很難嗎？」
老師這麼回答我：
「很難啊。
那些樂句其實都很常見，乍看之下也只是靠著蠻力猛打而已。
但要把這些樂句融入歌曲，讓人一聽就覺得『這就是YOSHIKI的風格』，可不是隨便一個鼓手都辦得到的。
他的鋼琴已經彈得那麼好了，如果再繼續鑽研爵士鼓技巧，理論上應該能夠發展出更多不同類型的樂句。
當然，我想他的傷勢跟疾病，多少也影響了他的演奏方式。
但也因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鼓風是什麼，才會做出這種選擇。
這也是一種毫不拖泥帶水的果斷吧。
把那些任何人只要努力練習就能學會的技巧，昇華成誰也無法真正模仿的演奏風格，這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從老師的這番話，就能看出YOSHIKI的鼓技確實是一流水準。
如果單純比較爵士鼓的技術能力，他或許還是比不上世界上那些赫赫有名的頂尖鼓手。
然而，考慮到他曾經為日本鼓壇帶來巨大的衝擊，並且將日本鼓手的整體技術標準推向更高層次，實在很難不承認他的實力。
我自己只去看過X JAPAN重組後的現場演出，因此，對於他們全盛時期的演唱會，也只能透過影片來感受。
但我相信，即使不是鼓手，也一定能聽出YOSHIKI鼓聲那種俐落、乾脆，而且充滿爆發力的特色。
※尤其是1996年《DAHLIA TOUR》時期的鼓聲，我想，要是能在現場親耳聽見，肯定會讓人起雞皮疙瘩。
其實，關於YOSHIKI的鼓技，我還有很多事情想寫。
不過，再繼續寫下去，恐怕又會多出兩萬字左右，所以還是先打住吧。
希望讀完這篇文章，能讓大家重新認識X（X JAPAN）與YOSHIKI的魅力。
也希望大家能夠按讚、追蹤，給我一些支持與鼓勵。
今後，也讓我們繼續一起高喊「We Are X」吧！(^^)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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