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譯】1992年4月,《SHOXX》雜誌採訪HIDE

HIDE《無言激》寫真集製作專訪

 手上拿著這本書的你,應該已經看過由HIDE親自製作的寫真集《無言激》了吧?

 這本寫真集在發售之前,就已經透過報紙、寫真週刊、電視等媒體的宣傳,成為備受矚目的話題。發售當天,書店裡的存貨瞬間銷售一空,就連店裡張貼的宣傳海報,也被拿得一張不剩……

 如果說是HIDE掀起了這場騷動,那麼他的歌迷也同樣不甘示弱……

 今天,就讓我們一起深入了解這本寫真集的幕後製作故事吧。


—— 首先,當初為什麼會想到要製作這本寫真集?

HIDE:其實是老爹(《SHOXX》主編星子誠一)先提出來的。老爹像平常一樣喝得醉醺醺的,突然說:「我想幫HIDE做一本寫真集。」可是那時候只要提到寫真集,大家想到的通常都是那種……(模仿宮澤理惠寫真集的風格)類似這樣的東西。我心想「做我的寫真集?那到底能做成什麼樣子啊?」(笑)一開始也沒想過要製作得這麼精緻。我還以為只會像平常替雜誌拍照一樣,隨便拍一拍就好了,甚至還想過「拿我來做寫真集,真的賣得出去嗎?」


—— 雖然最初是這麼想的,但最後卻製作得非常精緻。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轉變?

HIDE:一部分是因為老爹的意見,另一部分則是工作人員的熱情。如果完全聽老爹一個人的,說不定最後會做出什麼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笑)。所以我也開始動腦筋,提出自己的想法。而且既然要做屬於自己的作品,就不能做出有損X JAPAN名聲的東西。畢竟我們這支樂團一直強調「視覺衝擊」,即使只是我個人出來拍寫真,也必須承擔相當大的責任。於是大家開了好幾次會議,最後決定既然要做,就乾脆「做點自己真正想做的東西」。


—— 也是在那個時候,決定要投入這麼多心力製作嗎?

HIDE:是啊。我覺得沒必要刻意展現一個完全真實的自己,所以這跟一般人拍寫真集時,常常會說的「讓大家看看我最真實的模樣吧」完全沒有關係。我們只是不斷把會議中想到的點子提出來,至於具體執行和事務性的部分,就交給老爹負責;藝術表現方面則由龜山先生和高橋先生負責。所以與其說這是我個人的作品,不如說更像是藝術家之間的一次合作。我從來沒有強迫龜山先生、高橋先生,或是管野先生一定要怎麼做,也不曾說過「非這樣不可!」之類的話。大家是在彼此充分信任的基礎上,一起完成這件事的。


—— 參與製作的工作人員,是怎麼挑選的?

HIDE:都是以前在《SHOXX》合作過的人,感覺他們很適合一起做這件事。雖然以前也因為X JAPAN的工作,認識過不少非常厲害的人,但我對人選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堅持。這次參與的每個人都很有幹勁,而我就是很喜歡大家充滿幹勁的樣子。


—— 企劃正式開始之前,你們開了幾次會議?

HIDE:大家正式聚在一起開會,大概只有一、兩次吧。其他大部分的點子,都是喝酒的時候,大家隨便聊著聊著,慢慢冒出來的。我那時候還講了不少莫名其妙的話,像是「大家都把皮毛露出來,那我就乾脆把內臟拿出來給人看吧」之類的。實際上,我們還討論了很多根本不可能實現的構想。


—— 「把內臟拿出來給人看」是什麼意思?

HIDE:我想說可以喝下一些像鋇劑那樣的東西,等它在身體裡擴散之後,再用X光或其他儀器拍下來。那樣拍出來的效果,應該會像電腦繪圖一樣,非常酷吧。至於具體要怎麼實現呢……我還是一如往常,完全沒想過(笑)。只是覺得如果能在身體承受很大負擔的狀態下,做出這種東西應該會很酷。


—— 你這根本是在拿生命冒險吧?

HIDE:沒有沒有,我可沒打算拿生命冒險(笑)。我還想說如果能透過醫療手段來做,說不定還能順便接受一次健康檢查,這樣不是一舉兩得嗎?


—— 那麼接下來,就按照章節順序,聊聊每一組照片拍攝時的故事吧。



第一章:施虐狂的憂鬱

—— 首先從「繃帶男」開始吧(笑)。

HIDE:這個造型跟最初的計畫相比,慢慢發生了不少變化。一開始是想用醫療器材表現出被拘束、被捆綁的感覺,結果最後卻變得像木乃伊一樣(笑)。而且那個木乃伊竟然還在做伏地挺身,感覺就像一個精力異常旺盛的病人。我覺得這樣也滿不錯的。當時主要想表現的是一個精神錯亂的人物。其實原本還打算拍攝X光照片,結果工作人員去詢問醫院和牙科診所,竟然沒有任何一家願意把器材借給我們(笑)。


—— 當時你還戴了紅色的隱形眼鏡吧?

HIDE:是啊。我說:「既然腦袋都已經裂開了,那耳朵和頭上應該也會流血吧?」結果龜山先生就說:「那就讓它流吧!」最後才變成那個樣子(笑)。雖然外表看起來有點凶狠,但整體想表現的其實是一種悲傷的感覺。當然如果有人覺得噁心,應該真的會覺得非常噁心吧。其實這種感覺貫穿了整本寫真集(笑)。


—— 拍攝時有什麼特別辛苦的地方嗎?

HIDE:其實也沒什麼……我錄音的時候也是這樣,事情一旦結束,就會把當時的辛苦忘得一乾二淨。所以現在回想起來,也沒有覺得哪裡特別難熬。畢竟我本來就是在做這種風格的東西,對我來說,這些創作都非常自然。可以說這就是平常那個「原原本本的HIDE」吧……像是「被囚禁、被束縛、被壓抑……最後陷入瘋狂」這種情緒,其實我平常以「X JAPAN的HIDE醬」身分活動時,就經常會表現出來,所以這次也是很自然地流露出那種感覺(笑)。



第二章:舞枯

—— 接下來是和服造型。

HIDE:這組照片真的讓我煩惱了很久。因為我一直搞不太懂所謂的「性感」到底是什麼感覺,所以也不知道該怎麼表現。一提到和服就會聯想到一種妖豔的氣氛。可是後來當我腦海裡浮現出「得了梅毒、精神錯亂的花魁」這個形象時,突然就覺得「啊,這不就是平常的我嗎?」(笑)而且還滿奇妙的,當你穿著短布襪在粗糙的榻榻米上走動,或者讓皮膚直接碰觸榻榻米時,就會產生一種很特別的感覺。我想那或許就是所謂的妖豔吧(笑)。


—— 那是女性穿的和服嗎?

HIDE:對。一開始工作人員還幫我穿得非常正式。其實以前還在SAVER TIGER活動的時候,我就經常穿著和服,或是和服裡面的襦袢登台演出。不過那時候都只是隨意披在身上,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穿得這麼講究。當工作人員幫我把和服穿好時,我突然想起以前在美容學校的日子。


—— HIDE自己也會穿和服嗎?

HIDE:現在已經忘得差不多了(笑)。不過以前我經常擔任模特兒,所以偶爾還是會想起當時的一些事情。



第三章:俗信佛

—— 接下來就是「金色男」了吧?

HIDE:如果要說哪個造型最難表現,應該就是這個了。那天我們一天拍了兩組照片,這是第二組,全身都塗滿了金色。當時想表達的是一種反宗教的感覺,類似「我不會依賴任何東西」的想法,因為我對宗教其實完全不了解。最初的構想是把基督教和佛教各取一半,再用一種帶點戲謔的方式呈現。結果最後還是變得像個宗教領袖一樣(笑)。那些不太容易理解的部分,我都寫進詩裡了。光看照片可能很難明白,所以希望大家能夠搭配那些詩一起看,這樣應該就能理解我想表達的意思。


—— 身上長時間塗滿金粉,不會很難受嗎?

HIDE:其實也沒有那麼難受。說到底,拍攝過程真的很有趣,現場的氣氛也非常好。每次回想這些拍攝經歷,印象最深的總是那些很好笑的事情(笑)。雖然光看照片可能會覺得還滿恐怖的。


—— 這次好像完全沒有拍到你笑的照片吧?

HIDE:是啊,沒有。因為一般寫真集不是都會有那種「在海邊回頭一笑」的照片嗎(笑)?



第四章:雙生

—— 接下來是「爬蟲類男」嗎?

HIDE:那次來了我的兩個小夥伴,就是蛇和蠍子。牠們都很可愛。不過那個地方簡直像一座小叢林,裡面到處都是蛇和蠍子。對我來說,這種環境剛剛好。雖然一般人可能會覺得有點不正常,但我反而覺得非常自然,所以才刻意選擇穿比較普通的衣服。結果拍著拍著,整個造型漸漸變得像《怪醫黑傑克》,或是一個精神失常的醫生。因為我的穿著比較普通,最後大家決定乾脆把我設定成一半是爬蟲類的樣子,於是就有了那個造型。


—— 真正活著的蠍子,感覺怎麼樣?

HIDE:其實我不太喜歡牠們,因為那種東西畢竟是蟲子嘛。不過後來看到拍出來的照片,反而覺得比起「精神錯亂的醫生」,整個形象更接近《化身博士》。所以我也寫了一首帶有那種感覺的詩,希望大家可以搭配詩一起欣賞。而且那些詩都是等我看過完成的照片之後才寫出來的。整個製作過程就像一場即興創作,隨著拍攝進行,現場的想法也會不斷改變。所以即使最初已經想好「我要拍出這樣的東西」,實際拍攝時還是會一直產生新的變化。直到最後成品出來之前,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模樣。正是這種無法預料的感覺,讓我覺得特別有趣。



第五章:走進後台
第六章:舞台之上

—— 這兩個章節的照片,是從實際演出和後台拍攝的照片裡挑選出來的嗎?

HIDE:對,都是演出前後拍下來的,所以當時多少有點緊張。只要到了演出的時候,我的神經就會變得非常敏銳,基本上不會去想太多事情。所以這兩個章節裡呈現的HIDE,應該就是最真實、最原本的我。


—— 為什麼會想到在這本寫真集裡,加入後台和現場演出的照片?

HIDE:我覺得這樣可以讓大家比較,其他章節裡那些刻意塑造出來的HIDE,和真實的HIDE究竟有什麼不同。如果整本書都只有那些經過精心設計的照片,大家可能會看得一頭霧水,心想「這到底是什麼啊?」所以我希望透過這些照片,讓讀者知道「喔,原來這個人平常是在做這種事情的啊。」不過老實說,最初我其實不太想把這些照片放進來。


—— 後來改變主意了嗎?

HIDE:是啊。一開始還覺得「應該不需要吧?」可是現在反而認為,有這些照片比較好。無論是「原原本本的我」,還是那些刻意塑造出來的我,其實都是真正的自己。如果這本寫真集完全只是在玩變裝,那可能就不需要這些照片了,但它並不是那樣的作品。所以我也不想做出那種電影或舞台上的特殊化妝效果,而是希望在作品的任何地方,都能讓人隱約看見自己真實的一面。


—— 這些照片是在哪些演出拍攝的?

HIDE:包括東京巨蛋連續三天的演出,還有去年在橫濱體育館和NHK音樂廳的演出。



第七章:自我本位靜物

—— 接下來是那些在廢棄建築屋頂拍攝的照片。

HIDE:這一組我們真的煩惱了很久,直到最後都還在討論究竟要拍什麼。


—— 最初只有決定拍攝地點嗎?

HIDE:對,地點是決定好了,可是拍攝構想一直被我擱在旁邊,結果連自己都忘了要去想(笑)。最初的想法是讓自己跟廢墟融為一體,但後來才發現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接著大家又覺得:「融為一體這種想法,其他地方也有人做過了,不夠有趣。」於是就決定:「那乾脆寄生在廢墟上吧!」結果才有了「hidera的誕生」。hidera從蛹裡孵化出來的構想,就是在那個時候產生的(笑)。你看那個地方,幾乎沒有什麼鮮豔的顏色,到處都是鐵鏽和腐朽的痕跡。然後一個色彩繽紛的hidera,突然從那樣的地方孵化出來。最後我們就決定利用這種強烈的色彩對比,來完成這組作品。


—— 原來那個東西是蛹嗎?

HIDE:嗯……與其說是蛹,不如說是寄生。一開始確實是想做成蛹的樣子,但後來覺得實際製作有點困難,所以乾脆就決定讓自己「寄生」在那裡吧。


—— 躺在屋頂上的鋼架結構裡,不會害怕嗎?

HIDE:還好吧……其實我有懼高症,可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反而不太會感到害怕。倒是每次抬頭往高處看的時候,我會覺得非常恐怖。


—— 抬頭往上看?不是往下看的時候會害怕嗎?

HIDE:對,是抬頭往上看的時候。所以我沒辦法放風箏(笑)。


—— 那真的是懼高症嗎?

HIDE:嗯,或許不算吧(笑)。不過那次拍攝時我沒有抬頭往上看,所以也就不覺得害怕了。


—— 這次拍攝有什麼特別讓你印象深刻的事情嗎?

HIDE:就是覺得非常冷。其實我原本還想在那個地方多拍一些照片,可惜太陽已經下山,只好放棄。我覺得那個地方應該還能拍出更多有趣的東西。



第八章:淨化

—— 接下來就是「管線男」的部分了(笑)。

HIDE:這個造型的服裝真的太驚人了。我覺得能夠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把它做出來,已經非常了不起。最初我想像的「管線男」,其實只是很簡單的造型,大概就是拿幾根管子在身上繞一繞而已。沒想到最後完成的東西,竟然遠遠超出我的想像(笑),真的非常厲害。這就是大家合作的成果,因為所有人一起投入創作,最後做出來的東西才會超越我原本的構想。如果想讓自己完全融入那個場景,就必須像這樣徹底投入其中。而且反過來說,這也激起了我的鬥志,讓我覺得自己必須超越現場那股強烈的氣氛。一開始我還擔心,穿成那樣會不會看起來只是在演戲。可是實際拍攝時,我一直想著絕對不能輸給周圍的氣氛。因為如果場景和服裝實在太搭了,反而可能讓人覺得:「這好像也不一定非得由HIDE來演不可吧?」所以整個拍攝過程,我都非常專注。


—— 穿上這套衣服,應該花了不少時間吧?

HIDE:真的花了很長時間,而且非常重。


—— 穿成那樣還能走路嗎?

HIDE:我不是已經走給你看了嗎?


—— 我是說,能正常走動嗎?

HIDE:如果你想穿成這樣去澀谷約會,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啦(笑)。不過真的很重,非常累。尤其那些管子全部壓在頭上,感覺整顆頭都變得特別重。



第九章:鑰匙

—— 接下來是在沙丘拍攝的部分。

HIDE:這一組真的就只是單純覺得好玩,從前一天開始就是這樣(笑)。因為這次是需要在外面過夜的外景拍攝,所以大家的幹勁也完全不同。(HIDE在前一天晚上的酒宴中,使出渾身解數想把老爹灌醉。)總之那次真的玩得太開心了。我已經不知道在這篇訪談裡提過多少次「老爹」,不過我真的很想讓那些好奇「老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的讀者,看看那天晚上酒宴的影片(笑)。


—— 實際拍攝的時候,感覺怎麼樣?

HIDE:很冷。不過我以前從來沒去過沙漠,所以即使只是這種規模的沙丘,也讓我覺得滿震撼的。而且走在沙地上真的很累。


—— 衣服也很重吧?

HIDE:不只很重,我還一邊走路一邊撿垃圾。結果拍完回來時,連自己都分不清楚身上哪些是衣服、哪些是垃圾了(笑)。不過當我一個人走在沙丘上,攝影師從很遠的地方拍攝時,整個人真的會完全融入當時的氣氛,連拍攝時呈現出來的形象,也會跟著慢慢改變。最初的靈感是《瘋狂麥斯》和《阿拉伯的勞倫斯》,後來卻漸漸變成草刈正雄主演的《復活之日》那種感覺。一開始我還低著頭走路,後來卻變得昂首闊步。最後走到海邊時,整個人已經完全沉浸在「草刈正雄」的角色裡了(笑)。當我踏進海水的瞬間,腦海裡又突然浮現出摩西的形象,彷彿只要我繼續往海裡走,眼前的海水就會自動分開一樣。


—— 到沙丘拍攝的點子,是怎麼產生的?

HIDE:那是有一次和龜山先生他們一起喝酒時,大家聊著聊著,突然有人說:「乾脆趁拍攝的機會,大家一起去泡個溫泉吧!」結果就有了這次的企劃。不過這次外景拍攝確實非常有意義。正因為有了那次經歷,後面的工作才變得更加輕鬆、愉快。畢竟從那次拍攝之後,整個團隊的凝聚力突然變得非常強(笑)。


—— 最後,你還和一個嬰兒一起拍攝了封面吧?

HIDE:那個點子其實是一開始就突然想到的。在最初的企劃會議上,我就說希望把這本寫真集做成一種對所有事物的反叛。所以當時想配合《無言激》這個書名,在封面拍一張我抱著孩子的照片。那個孩子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卻沒有嘴巴。結果老爹反對這個構想。我只好開始耍賴,說:「如果不能拍這張照片,那我就不拍了!」最後他們還是答應讓我拍了。


—— 為什麼想拍這樣的照片?

HIDE:主要還是想呼應《無言激》這個書名吧。那張照片想表現的,是一種不受世俗污染的神聖感。你知道,當我們看到那些還不會說話的小孩子時,總會不自覺地想:「如果他們能永遠這麼可愛就好了。」不管是狗、貓,還是小孩子,年紀小的時候總是最可愛的。所以我就想,如果一個人永遠不會說話,即使長大之後,是不是也能一直保有那種純潔的美感呢?這或許有點像是一種個人的癖好吧。所以我才想拍出一個沒有嘴巴的形象。


—— 可是那次拍攝應該非常不容易吧?

HIDE:真的太困難了!我平常其實很喜歡小孩子,也不會把他們嚇哭,可是那天那張臉顯然不行(笑)。如果稍微站遠一點,孩子好像還能接受,可是一靠近,他似乎就完全受不了了。畢竟對小孩子來說,那張像巨大妖怪一樣的臉,看起來根本不是在微笑。這樣想想確實還滿恐怖的(笑)。


—— 孩子在拍攝過程中一直哭嗎?

HIDE:是啊。不過那個孩子真的很可愛,所以我就原諒他了(笑)。話說回來,那次真的是所有拍攝裡最累的一場。小孩子的力量實在太驚人了。對他來說,那恐怕是一個生死攸關的時刻吧。那種拚命抵抗的力量,真的讓人非常驚訝(笑)。


—— 所有章節的標題和詩,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

HIDE:是啊,全部都是我自己寫的。


—— 為什麼想自己寫?

HIDE: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我希望看照片的人,能夠按照自己的感受去理解作品。不過老實說,我在拍攝當下的感覺,和最後看到完成照片時的感覺,其實有很大的差異。所以我只是想把那些感受記錄下來,看看創作者和觀眾面對同一張照片時,究竟會產生什麼不同的感覺。


—— 這些文字很快就能寫出來嗎?

HIDE:除了和服那個章節之外,其他的都拖了好一陣子。寫文字不像拍照片那麼容易,真的需要時間。後來我甚至跟老爹說:「搞不好我寫不出來,也許乾脆不要寫了。」可是最後又覺得:「不行,還是非寫不可。」於是就閉關了一段時間。有時候一整天什麼都沒做,只是盯著那些照片發呆。寫不出來的時候,就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笑)。最後總算寫出來了,才變成現在大家看到的樣子。


—— 看到最後完成的作品,你有什麼感想?

HIDE:真的非常開心。因為這不只是我一個人完成的作品,而是大家一起合作,將各自的藝術能量凝聚起來的結晶。我真的很想向所有陪著我,一起把這個瘋狂構想實現的人,表達最深的感謝。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